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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韵如同志,这里是国家航天局总部,喜你被选上!

2025-05-23 19:45    点击次数:110

大家都这么说,人在年轻的时候啊,最好别碰上那种让人惊为天人的人。

所以呢,为了能忘掉韩远岐,温韵如给自己制定了一个一个月的离开倒计时计划。

……

1987年,在朝阳军区大院里头。

“温韵如同志,这里是国家航天局总部呀,要恭喜你被选上啦,成为‘光梭七号’空间站的预备航天员!”

“我们可盼着和你一块儿在星辰大海里翱翔,一起去探索宇宙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基地建设还得要三十天的时间,请你提前做好准备呀!”

当温韵如听到座机里头传来的那些恭喜祝贺的声音时,她眼睛里头那股激动的劲儿根本就藏不住。

才刚刚把申请表投出去呢,真没想到居然真的通过了。

她紧紧地握住电话听筒,回答说:“请国家放心,我温韵如肯定会准时去报道的!”

结束通话之后,温韵如把听筒放回到电话架上,她那湿润的眼睛在看到墙上挂着的父母微笑的照片时,一下子眼眶就红了。

照片上呢,是身为航天工作者的父母站在空间站前面的合影,这也是她唯一保存着的父母的照片了。

从小啊,父母就是她一直仰望的偶像,也是她努力奋斗想要达成的目标。

可是自从三年前父母去世之后,她嫁给了韩远岐,温韵如就把自己对航天的这份热爱藏起来了,一心只当他的妻子。

现在呢,她终于有机会把这份梦想重新拾起来了。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女儿肯定不会再让你们失望啦。”

温韵如把自己的情绪收了收,目光落到桌上摆着的日历上,翻到第三十页之后,在上面写下了‘离开’这两个字。

这既是个备注,同时也是在提醒自己离开的倒计时。

然后她才站起身来,朝着卧室走去,就在这个时候,浴室里头的水声也突然停了,韩远岐正好迎面走过来。

“刚刚是不是有谁打电话过来啦?”

韩远岐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衣,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有扣上,头发利落地贴在额头上,还湿漉漉的呢,水珠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一直坠落到锁骨那儿,看起来英俊又迷人。

温韵如赶紧避开了他的视线,想要把自己眼底的那抹红给藏起来:“嗯,就响了一声,然后就没再响了,估计是拨错号码了吧。”

韩远岐急着要出门,压根儿就没察觉到她的声音有点微微发哑,他用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就穿上军装去换鞋。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眼神扫到放在玄关处的两张电影票,神情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停顿了一小会儿,接着装作镇定地开口解释说:“今天军区发的电影票,就想着顺道和战友一起去看个电影。”

温韵如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也说不清楚自己心底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儿。

就在十分钟之前呢,韩远岐刚刚回到了家里。她原本是打算拿起他换下来的那些脏衣服去洗的,结果就在抖衣服的时候,从衣服里面掉出来了两张电影票。

电影的名字叫做《秋天的童话》,这是一部咱们国产的爱情片。

可是话说回来,哪个军区会发这种爱情电影的票呀?说不定就是韩远岐太不当回事儿了,所以连编个谎言都编得这么假。

温韵如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韩远岐正打算再接着说点什么的时候呢,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白稚月那大方又开朗的喊叫声。

“师哥,你都准备好了不?咱们这就要出发咯。”

韩远岐那张三年来一直都像是一个样儿、冷冷淡淡的脸,一听到这个声音,一下子就变得特别温柔了。

“马上好,你稍微等我一下哈。”

他赶紧快速地换好了皮靴,然后对着温韵如说道,“军区那边有任务,我得走啦,你就睡吧,今天晚上就不用等我回来咯。”

说完之后呢,他连温韵如的回答都不等,就急急忙忙地出门去了。

温韵如就这么看着韩远岐朝着白稚月走过去,看着他们两个人一起上了车,又看着他们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夜色完全笼罩了四周,夜晚的凉风呼呼地吹了进来,温韵如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才转身回到了卧室里面。

“啪!”她打开了灯,当目光落在了梳妆台上那份盖着的强制离婚报告上的时候,一直藏在心底深处的哀伤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就在半年之前,当韩远岐心里的白月光白稚月调到了朝阳军区之后呢,他整个人就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的时候呀,韩远岐这个人话特别少,平时做事也是从来都不拖泥带水的,在军区那可是像标枪一样的存在。

可现在呢,韩远岐就好像是有了软肋一样,而且还有了温韵如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种温柔劲儿。

他会把白稚月的每一个喜好都记得清清楚楚,还会专门为了去买白稚月爱吃的徐福记巧克力,大早上凌晨五点就跑去排队……

会为了白稚月的一次生日,专门挤出时间去买生日礼物,还亲手写贺卡,就为了能让她开心。

会为了白稚月一次看海的愿望,直接就休假带着她去自驾游,就是为了满足她所有的愿望。

这些事儿啊,结婚都三年了,韩远岐从来都没有对温韵如这个当妻子的做过。

甚至每年到温韵如生日的时候,韩远岐压根儿就记不起来。

要是温韵如提醒他的话,他也只是随便扔下一句:“韵如啊,你身为军属得知道,不就一个生日嘛,保家卫国那才是军人最首要的任务。”

可是明明知道白稚月生日的时候,温韵如要是反问他,韩远岐却是另外一种说法:“师妹年纪比我小,又一个人在外地,确实应该多照顾照顾。”

但是韩远岐好像都忘了,温韵如早就已经失去了父母,在这个世界上孤孤单单、无依无靠的,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丈夫了。

所以呢,在温韵如27岁生日的第二天,她就去找领导打了这份强制离婚报告。

也就是在那一天,她还向国家航天局投递了申请表。

此刻呢,温韵如正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这张纸,心里头的那种痛啊,已经变得特别小,也特别轻了。

这三年的时间啊,可真是不短,足够让她对韩远岐那股子炽热浓烈的爱,慢慢地被消磨得一点儿不剩了。

月色显得格外凄凉,温韵如把那份离婚报告仔细地折好,轻轻地放进抽屉里之后,就转身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了。

她用温热的水,一点点地让皮肤暖和起来,那股暖意也缓缓地渗进了心里,随后呢,洗漱完就拉过被子蒙住头,渐渐地睡过去了。

早上的时候,温韵如起床后走过去拉开了窗帘,楼下的田嫂正好在朝着她挥手呢。

“韵如妹子呀,快下来跟我一块去食堂打早饭呗,听说今儿个有刚出锅的窝窝头呢,去晚了可就被抢光咯。”

田嫂是地道的北方人,最喜欢吃的就是窝窝头和玉米馒头啦。

温韵如脸上带着笑意回答说:“好嘞,我马上就下来。”

说完这话,她先是往客厅的方向走去,翻开了崭新的日历,之后才和田嫂碰面一起走。

在去往食堂的路上,田嫂满脸笑容地问她:“妹子啊,前几天你过生日,和你家韩团长过得咋样呀?你们这些小年轻,应该过得挺浪漫的吧。”

一提到韩远岐,温韵如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顿住了,停顿了一小会儿后才回答说:“还行吧,他说军区忙,就直接去军区了。”

田嫂听了这话,赶忙笑着打圆场说:“我家老李也说最近军区事儿多,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作为家属呀,就多包容包容吧。”

温韵如点了点头,可她心里头明白得很,她和韩远岐已经没有什么未来可言了。

没一会儿,她们就来到了食堂。

田嫂动作特别快,一下子就跑到窝窝头的窗口那儿排队去了。

温韵如就站在离自己最近的窗口排着队,手里紧紧握着粮票,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吃点啥好,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嬉闹声音。

温韵如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瞧见韩远岐和白稚月正站在旁边那个窗口的队伍里头呢。

白稚月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说道:“师哥呀,昨晚你帮我整理资料忙乎了一整夜,现在又得陪着我来食堂吃早饭,我是不是太不懂事儿太任性了呀?”

“你这张小嘴巴呀,就知道馋,我还能不了解你嘛。”韩远岐一脸无奈地笑着说,“我要是不陪着你来,你恐怕这一整天都得饿肚子咯。”

温韵如的喉咙一下子就好像吞进去了酸水一样,又苦又涩的感觉。

她的胃一直都不太好,以前就想着和韩远岐早上来食堂吃点容易消化的稀饭,可韩远岐不是说时间来不及,就是说自己忙得很。

可你瞧瞧现在呢,白稚月就说了一句话,韩远岐立马就陪着她来了,甚至连觉都不睡,家也不回。

温韵如本想把视线收回来,可这时候白稚月已经看到她了。

“韵如姐,这么巧呀,你也来吃早饭呀?”

听到这话之后呢,韩远岐这才留意到,站在旁边队伍当中的温韵如,两人视线一交错,他的神情一下子就微微僵硬起来了。

紧接着呢,他张开嘴巴对着温韵如说道:“晚上值班结束了,我这不就带着师妹过来吃个早饭嘛,你想吃啥呀,要不咱们一起吃呗。”

温韵如轻轻摇了摇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体面说:“不用啦,我这边都已经在排队了,你们就自个儿吃吧。”

韩远岐还想着再跟温韵如说点啥呢,这时候白稚月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说道:“师哥,轮到咱们啦,你想吃啥呀,我去给你买。”

“哪能让你请呀,还是我来付钱吧。”

韩远岐把视线收了回来,伸手从兜里掏出两张粮票,递给了打菜的阿姨,之后就再也没往旁边的温韵如那边看一眼。

温韵如呢,眼睛也是紧紧地盯着自己所在这支队伍的窗口,她在心里头不停地安慰自己。

不去看他,也别去想这些事儿,说不定慢慢地就会把这些都淡忘掉了呢。

过了五分钟之后,温韵如打好了早餐,路过韩远岐和白稚月两人身边的时候,白稚月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说道:“韵如姐,我们对面还有空位置呢,要不坐一块儿吃吧。”

温韵如感觉心口猛地紧了一下,说道:“不用啦,我已经有人一起吃啦。”

说完这话,她马上转身朝着离得挺远的一处座位走了过去。

在她身后,韩远岐望着温韵如渐渐远去的背影,嘴巴张开好像想说点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田嫂端着窝窝头走了过来,坐下之后就满脸担忧地对着温韵如说道:“那不是韩团长嘛?他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呀,咋不跟你一块儿吃呢?”

“那是跟他同一级的师妹。”

温韵如慢慢垂下眼眸,一脸平静地喝着稀饭。

田嫂一听这话,立马就觉得不公平,气愤地说:“师妹又咋啦,男女之间本来就应该有界限的呀,更何况韩团长都已经结婚了,这女人也太不懂事儿,太没分寸了吧!”

是呀,就连旁边的人都能看出白稚月的行为不太妥当,可是韩远岐却对她一直都很容忍。

他们俩就那样亲密无间地坐在一块儿,看着就好像白稚月才是他的老婆一样,一想到这儿,温韵如的胃又开始隐隐约约地疼起来了。

田嫂看到温韵如不说话,心里明白她肯定是受委屈了,就说:“韵如啊,你就等着!田嫂这就去给你出出气。”

温韵如赶忙抬起头,就看见田嫂已经朝着韩远岐和白稚月那边走过去了,她急忙站起身来想要去拉住田嫂。

却只见田嫂对着白稚月大声呵斥道:“你这个小丫头,知不知道韩团长是有老婆的呀,你这种没分寸的行为,那可是破坏军婚呢!”

这话一说出口,整个食堂一下子就乱套了,好多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而白稚月的脸一下子变得青一块红一块的,委屈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忙说道:“这位嫂子,你……你可别胡说八道呀!”

温韵如赶忙跑过去,正准备开口解释呢,可是话都还在嘴边没说出来,韩远岐那冷冽的目光就直直地射向了她。

“温韵如,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

“我可不希望你一冒出来,稚月就因为你而受委屈。”

第3章

“稚月不过就是陪我来吃个早饭罢了,你非得把场面搞得这么难堪吗?”

随着韩远岐这话一落,大家伙儿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温韵如,这场三个人之间的对峙,她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呢,就已经先输了一筹。

过了好一会儿,温韵如才好不容易挤出了那么一丝笑容,看向韩远岐说道:“我可没叫任何人来说白稚月到底是对还是错。”

“只不过呢,群众的眼睛那可都是雪亮的。”

“今天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但是往后我不管是在家呆着,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这可都是我自己的自由。”

说完这些话以后,温韵如就带着田嫂一块儿离开了食堂。

韩远岐眼神很是复杂地看着温韵如头也不回离去的背影,眼眸之中还闪过了那么一丝诧异。

以前啊,温韵如的性格一直都是那种温顺又乖巧的,可今儿个她反驳的话却是振振有词,就好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在她的眼睛里,好像不再仅仅只是只看着他一个人了,有了这样的认知,韩远岐心里头那种滋味,真的是说都说不出来。

……

出了食堂以后,温韵如就和田嫂分开各自走了。

她心里头害怕要是再继续呆下去,自己一直隐忍的眼泪就会被田嫂全都看在眼里。

当年为了韩远岐,温韵如把自己一身的本事都藏起来了,还放弃了总部航天设计师那么好的工作,就这么一股子孤勇来到了这儿。

可到了最后呢,只换来韩远岐觉得她是在惹事生非,嫌弃她讨厌她。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珍珠湖旁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了一张长椅上面,那些回忆就这么一点一滴地出现在了温韵如的眼前。

三年前的8月28号,就在同一张长椅上,韩远岐手里拿着那个红色的结婚本子,眉眼之间透着坚定,对着她许下誓言。

“韵如啊,以后呢我负责在外面打拼,你就负责家里边儿的事儿,你就安安心心当好韩太太就行,挣钱养家那可是男人本来就该做的事儿。”

当时啊,她还跟他开玩笑地回他说:“那你可得说到做到啊,你要是做不到的话,我可真的会跑掉的哦。”

本来就只是一句打情骂俏的玩笑话而已,温韵如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一语成谶。

当初的誓言倒也不是假的,只是这誓言啊,好像也是有保证期限的。

从白稚月出现的那一瞬间开始,韩远岐就已经把当初的誓言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呢,她要一点一点地把这份感情收回来,重新找回曾经那个属于自己的自己了。

回到家以后,温韵如就径直去了储物间,在那儿找到了跟航天学有关的书籍,然后就开始认认真真地复习起来了。

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呢,‘光梭七号’基地建设的消息登上了《朝阳日报》这份报纸。

“咱们国家的载人飞船‘光梭七号’已经建造完成啦,航天员也都选拔好喽,再过20天就会和全国的观众朋友们一起同步直播飞天任务啦。”

这么让人激动万分的大事情啊,整个军属院一下子就热闹得炸开了锅。

报纸上还写着呢,今天晚上七点的时候呀,会在新闻联播里头第一次向大家展示‘光梭七号’空间站的真实模样。

温韵如看着报纸,心里头那叫一个兴奋,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被选上了,而且呀,这项空间站设计师的署名里面,还有她的爸爸妈妈呢。

紧接着呢,院外面的广播声音也响起来啦:“通知通知!今天晚上七点,大院会放一台彩色电视机,供大家一起观看载人飞船的相关消息!”

大家伙儿都纷纷叫好,温韵如心里也明白,距离自己离开这个地方呀,就只剩下20天咯。

吃完早餐以后呢,温韵如就回到了卧室,心里想着要把自己的东西好好收拾收拾。

可是一走进卧室,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动手收拾才好。

这三年来呀,她一直待在家里,除了给这个家添置的那些东西以外,真正属于她自己的东西简直是少得可怜。

除了一些平常穿的衣物,还有戴在手上的这枚结婚戒指,再加上客厅里面那张爸爸妈妈的合照,就再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了。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以后,合照也从墙上取了下来,她已经做好了随时都能离开的准备。

到了晚上,家属大院里。

温韵如早早地就下楼了,没想到呀,一眼就瞅见坐在前面的韩远岐。

从那天之后呢,两个人就很少碰面了,就算在家里偶尔碰到,也仅仅只是简单地打个照面,然后就各自走开了。

温韵如心里琢磨着,既然自己马上就要走了,毕竟夫妻一场嘛,不如趁着这次机会,把自己通过航天总部预选的事情告诉给韩远岐。

她刚要朝着韩远岐走过去,就瞧见坐在一旁的白稚月,身子微微前倾,在韩远岐的耳边小声地说着话。

“师哥,你真的打算看完新闻联播之后,就跟温韵如说分开的事儿吗?”

这话一传到温韵如的耳朵里,她一下子就停下了脚步。

她一直都觉得韩远岐现在对她只不过是感情变淡了,没想到原来他也有过想要分开的念头……

温韵如抬头仰望着天上的星空,最后呢,还是转过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着这场新闻联播。

当空间站的真实样子同步出现在彩色电视机上的时候,大家伙儿都在欢呼,温韵如也开心地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眼眶就慢慢红了。

晚上八点的时候,大家都散了,韩远岐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两个人面对面,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韩远岐换了一身衣服,又准备要离开:“你睡吧,今晚我得去军区值勤。”

说完之后呢,这人又急匆匆地离开了。

那如墨一般浓稠的夜色,仿佛要把温韵如给彻底淹没了。她缓缓打开抽屉,眼神定在那份离婚协议上,嘴里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起来。

“你瞧瞧,咱俩可真是够默契的,你心心念念想要分开,我老早就给你准备好了这玩意儿。”

这些满是苦涩的话语,随着风飘起来,又随着风慢慢消散了。温韵如轻轻闭上了眼睛,一滴透着清冷的泪水,无声地滴进了她的心底。

……

从这天往后啊,韩远岐绝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军区里头,很少能回趟家。就算偶尔回来了,他俩也说不上几句话,接着就又走掉了。

日历一页一页地被撕掉,眼看着距离温韵如去基地的日子,就只剩下不到两个星期了。

就在这天晚上,温韵如做梦梦到了自己的父母。在梦里呀,她还是小孩子的模样,被温爸爸高高举在肩头呢。

温爸爸满脸疼爱地问她:“韵如宝贝呀,你长大以后想要做啥子呢?”

温韵如伸出手指,直直地指着天空,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呀,就想像阿爸和阿妈一样,成为厉害的宇航员,到太空里去遨游,给咱们祖国做点大贡献。”

温妈妈也慢慢走过来,脸上带着温柔恬静的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说道:“好呀,那就盼着韵如快快长大,阿爸阿妈把航天服给你留着。”

温韵如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可等梦一醒,却只留下一屋子的寂静无声。

心里头想着梦里的那些事儿,后半夜她就没怎么睡着。等到天一亮,一大早她就拨通了赵叔的电话。

这赵叔呢,是她父亲母亲以前的同事,之前都在航天所上班。

“赵叔,我是韵如呀,想问您一下,之前我爸妈给我留的那套航天服,现在还在不在呀?”

温爸爸和温妈妈在离世之前呢,把留给温韵如的航天服交给了赵叔帮忙保管。只是温韵如后来一直没再干航天这一行,所以也就没去拿。

电话那头,赵叔还是那带着慈祥的声音:“哟,是韵如丫头啊,你放心,衣服还好好在着呢。”

温韵如听到这话,一颗原本焦急的心这才安定了下来。她又接着开口说道:“好嘞,那赵叔,您能不能托个人给我寄过来呀?”

赵叔直接就答应了:“行嘞,刚好今天有个同事要去朝阳县,你给我个地址,我让他给你送过去。”

温韵如报了家属院的地址,挂了电话之后,看着衣柜里那寥寥无几的几件衣服,寻思了一下,决定去一趟商贸城,买点新衣服,还有以后去空间站要用的日用品啥的。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之后,她就出门了。还没走出家属院呢,就听到好几个军嫂在那扯着大嗓门聊天。

“你们猜猜看,昨天我去给我家老徐送饭的时候,瞧见啥了!韩团长的车上居然坐着个女人……”

“就是说呀,我上次在食堂,也瞧见韩团长旁边坐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人……”

听到这儿,温韵如心里头已经猜到她们说的是谁了。

不过她并没有停留,就这么迎着朝阳,慢慢地走出了院子。

自从那天真真切切亲耳听到韩远岐有想要分开的念头以后呢,温韵如心里就明白,分开那是他俩注定逃不掉的结局。

不过啊,还算幸运的是,她早早地就放开了手,也提前就做好了两人要分开的准备。

从商贸城逛完回来的时候呢,天早就已经黑透了,温韵如正准备伸手去掏钥匙开门,这时候她就瞧见门口放着一个老大的箱子。

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赶忙把箱子搬到屋子里面,打开之后呢,发现里面正是她父母留给她的那套蓝白相间颜色的航天服。

航天服被一层透明的膜布严严实实包裹着,打开之后,还发现里面藏着一封信呢。

信上面啊,是她父亲那特别熟悉的字迹——

“韵如呀,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肯定是已经把自己的目标想明白了,想做什么那就大胆去做吧,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温韵如一下子就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她穿上航天服,然后站到了镜子跟前。

那洁白的航天服再加上圆圆的飞行头盔,把温韵如衬托得就像一名实实在在的航天员一样,恍惚间好像还倒映出了父母的身影呢。

温韵如眼眶热得发烫,忍不住哽咽着出声说道:“爸,妈,我会的。”

就在这个时候呢,房门突然一下子被人推开了,韩远岐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向温韵如。

“你穿这身衣服干啥呀?难道说你去参加航天员的选拔了?”

温韵如一下子就愣住了,她压根就没想到韩远岐这个时候会回来,刚要张嘴说话,就听到韩远岐接着又说了。

“赶紧脱下来吧,你穿上就跟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似的。”

韩远岐一步一步慢慢地走进来,那股寒意也一点一点地侵蚀着温韵如的心。

她紧紧抿着嘴唇,默默地把喉咙里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就只说了一句:“这是之前我爸妈留下的,今天赵叔给寄过来了,我就想着试穿一下。”

说完之后呢,她就朝着卧室走去,把航天服脱了下来。

在客厅里面,韩远岐把身上的绿色军装脱了下来,看着餐桌上空荡荡的啥都没有,皱着眉头继续问道:“你今天晚上没做晚饭吗?”

温韵如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的,看着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说道:“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出去吃吧。”

韩远岐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两个人刚刚坐上车子,韩远岐就开口问道:“咱们去哪儿吃啊?”

温韵如看着车窗外,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从前,轻声说道:“北街巷子里的东北铁锅炖。”

韩远岐听到这话沉默了一小会儿,随后应了一声“嗯”,一脚踩下油门就朝着目的地开过去了。

二十分钟之后呢,就到饭店了,温韵如直接朝着右手边第二排靠窗的那个位置走了过去。

老板手里拿着菜单,满脸热情地走了过来,说道:“韩团长,温同志,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你们二位来了,今天还是照老样子点菜吗?”

韩远岐就跟平常一样点好了菜,没过多久,一锅热气腾腾的铁锅炖就被端到了桌上。

隔着中间蒸腾起来的雾气,温韵如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前年的冬天。

就在那一年,韩远岐刚刚升任团长,拿到了奖金,非要拉着她出门去吃饭。

于是,在那个天寒地冻、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两个人冒着大雪,一头闯进了这家饭店。

尽管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车,吃饭点菜也得挑着来,但韩远岐紧紧握着她那冻得通红的手,她心里就觉得特别暖和。

可如今呢,什么都有了,可心里却没了当初那股热乎劲儿。

等她再回过神来,餐桌上除了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的声音,还有韩远岐吃东西时的咀嚼声,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响了。

于是,温韵如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远岐,真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老板居然还记得咱们。”

韩远岐头都没抬,只顾着自己从锅里夹肉往嘴里塞,还催促着说:“嗯,快吃吧,煮过头了味道可就不好了。”

看到他这副不想跟人交流的模样,温韵如一时间也没再继续说话。

吃过饭之后,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温韵如心里默默数着,还有十二天,到底要怎么跟韩远岐开口说告别的话呢。

看着地上两人并排的影子,温韵如停下了脚步,张嘴喊道:“韩远岐……”

“师哥,韵如姐,真是太巧了,我刚好在附近的铺子买口红,没想到能碰到你们。”

她刚一开口,就被走过来的白稚月给打断了,而韩远岐那平淡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不太容易被察觉的光亮。

温韵如就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韩远岐眼神变得柔和起来,看向白稚月说道:“忙完了吗?要回去吗,我开车送你一段。”

“啊,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要不你还是跟韵如姐回去吧,我走着回去就行。”白稚月眼神有些尴尬地看着温韵如。

可还没等温韵如开口说话呢,韩远岐就抢先说道:“不麻烦,你们宿舍就在家属院旁边,上车吧。”

温韵如还站在风里呢,韩远岐就已经过去给白稚月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原本都已经想好的道别,这下又没办法说出口了。

在车上,气氛安静得有点尴尬。

白稚月脸上带着笑容开口说道:“韵如姐,你和师哥刚刚是去吃那家铁锅炖了吗?”

温韵如轻轻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应道:“嗯,对。”

白稚月微笑着看向韩远岐说:“那家不愧是百年老店,味道确实好吃,上次在这边执行公务的时候,师哥也带我去过呢。”

温韵如没再接着说话,眼神慢慢看向了车窗外,而在后视镜里,白稚月还在那不停地说着话呢。

“来这边都半年了,真得好好感谢师哥这段时间的照顾,让我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个家一样。”

温韵如沉默着,眼睛微微垂着,心里想着,她和韩远岐以前约会去过的地方,现在他居然也带着白稚月去了。

就白稚月对于韩远岐来说,恐怕早就不单单只是师妹这么简单了吧。

一想到这些,温韵如就感觉自己的心口好像被堵进去了一根刺,想要把它拔出来,又觉得疼得厉害。

好不容易车子开到了家属院,温韵如也不想再维持表面上的这份体面了,直接推开车门就下了车,大步走进了大院里。

过了一会儿,韩远岐才慢悠悠地跟了上来,一看到面色苍白的温韵如,好像察觉到自己在车里说的话不太妥当,赶忙解释了一句。

“稚月刚到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想着介绍她去那家店尝尝味道。”

温韵如停下了脚步,努力让自己尽量平静地回应道:“没事,我都知道的,你就是在照顾她嘛。”

可当她回头,看到韩远岐衣领上那明显的口红印时,之前所有的平静伪装一下子就全都崩塌了。

韩远岐也注意到了温韵如的异样眼神,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一下子就瞥见了衣领上的口红印,不自觉地开口:“我……”

温韵如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直接打断他说道:“韩远岐,你是不是想要离婚啊?”

她语气说得特别平淡,就好像在谈论今天是多云这种天气一样,没有一点波澜,无风也无雨的。

可韩远岐的眼神却一下子变得暗沉起来,大声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们这可是军婚,军人是有规定的,不能随随便便就离婚!”

说完,他气得快步走到温韵如前面,比她先一步进了屋子,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温韵如就那么一直站在屋子外面,站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秋夜的寒意慢慢笼罩过来,才缓缓进了屋。

韩远岐见她进来,眼睛看向墙上原本挂着温韵如父母合照的地方,现在那里空落落的,只剩下一片白墙。

家里的东西好像也少了好多,整个家显得有些冷冷清清的。

他忍不住又开口问道:“爸妈那张合照你怎么给撤下来了呀?”

温韵如微微一怔,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上面落了点灰,我拿下来擦了擦,结果就忘记挂回去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走进了卧室。

要是韩远岐真的有在意这个家,他就会发现,家里的日历有被撕过的痕迹。

韩远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好像少了些生活气息的家,心里有些郁闷,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不知不觉地悄悄溜走,慢慢脱离他的掌控。

他仔仔细细地琢磨了一番,寻思着今晚发生的事儿,说不定真把温韵如给惹恼了。

平常的时候啊,温韵如那脾气好得没话说,大院里的人都一个劲儿地夸他娶了个好媳妇儿呢。而且每次回到家,他总能吃上可口美味的饭菜。

于是呢,他下定决心再和温韵如好好唠唠。他来到卧室,瞧见温韵如刚从浴室走出来,韩远岐赶忙就迎了上去,站在了她的跟前。

这两人啊,已经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靠得这么近过了,温韵如一下子就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韩远岐低下头来,看着温韵如的眼神比平常那可是温柔多了,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稚月的事儿,你在生我的气呀?”

“我都跟你解释好多回了,师妹她真真切切就只是我的战友而已。”

温韵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韩远岐是为了白稚月的事儿,在这儿跟她解释呢。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用很轻很淡的声音回了一句:“嗯,我知道啦。”

听到温韵如肯定的回答,韩远岐那颗一直躁动不安的心,总算是稍微安定下来了,随后他转身就往浴室走去。

看着韩远岐那道挺拔的背影,温韵如眼睛里的神色渐渐地淡了一些。

可是韩远岐啊,要是真的仅仅只是战友关系,你为啥会带她去咱们以前约会常去的饭店呢?

要是她真的就只是你的师妹,你为啥能清楚地记得她所有的喜好,却偏偏把我这个当妻子的喜好给忘掉了呢?

经过一次次的失望,失望都积攒得够够的了,温韵如现在已经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事儿了。

离婚报告也都已经写好了,她还算了算时间,等冷静期一结束的那天,正好就是她离开大院,去航天总部报到的日子。

想到这儿,温韵如转过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被子和枕头,床铺到一半的时候,韩远岐就从浴室出来,急急忙忙地往外走。

走到门边,他才补上一句:“刚刚BB机收到军区的呼叫,说是荣兴居民楼起火了,还有群众被困在里面呢,让我赶紧去支援。”

温韵如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赶忙叮嘱了一句:“你可得注意安全啊。”

韩远岐走了之后,夜变得越来越黑,温韵如渐渐泛起困意,就关灯睡觉了。

……

第二天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可睡在枕边的人却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温韵如像平常一样去撕日历,就在这个时候,送报的人敲响了门,她把报纸拿进屋里,然后打开看了起来。

一张火势特别巨大的照片一下子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荣兴居民楼意外起火,火势凶猛得很,伤亡情况相当惨重!】

温韵如不禁心头猛地一紧,一想到一整晚都没回来的韩远岐,心里就忍不住有些担忧起来。

她赶忙快速地换好衣服,打算去军区瞧瞧韩远岐怎么样了,就想求个心里踏实。

等到了办公室以后呢,却怎么都没瞧见韩远岐的影子,就在这个时候呀,警卫员慢慢走了过来。

“嫂子呀,你是不是特意过来找韩团长的呀,他这会儿正在医务室呢。”

在医务室呢,难道他是受伤了不成?

心里头满是担忧,温韵如就直接朝着医务室指示牌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刚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瞅见白稚月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而韩远岐正坐在她床边呢,手臂上还缠着一圈绷带,看样子好像是负了伤。

病房里面呢,有几个脸上都沾着灰尘的战士还在热火朝天地说着昨晚发生的那些惊险事儿。

团长啊,昨晚白师妹根本不顾那火势有多危险,一下子就冲进大楼去救你了,你抱着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直颤抖呢

大伙可都是头一回瞧见你这战神在众人面前这般失态呀。

“就是啊,师妹当时说醒过来就让你以身相许这话,你等会儿打算咋回应啊?”

“虽说你和师妹当年差一点就结婚了,可你现在都已经成家了,这也不能再旧情复燃了呀……”

温韵如的心仿佛一下子被紧紧地扼住了,刹那间思绪就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韩远岐平日里处处都特别关照白稚月呢,原来呀,她就是他心里头的白月光,是那怎么也忘不掉的朱砂痣。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病房里面渐渐没了声音,温韵如这才重新来到病房跟前,然后慢慢地走了进去。

韩远岐一回过头,看见是温韵如,不经意地就问了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温韵如看着韩远岐手臂上包扎着的纱布说道:“我在报纸上看到了相关报道,所以就过来看看你咋样了。”

“我没啥事儿,就是点小伤罢了。”韩远岐说话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儿。

温韵如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轻声问道:“她情况怎么样了?”

韩远岐这才想起来要解释一番:“昨晚那居民楼的火势实在是太大了,一整夜都在忙着救那些被困住的居民,所以就没顾得上回家,师妹也因为这个受了伤,到现在还没醒过来呢。”

“没事儿,身为军人嘛,救助群众本来就是你首要的职责呀。”温韵如很善解人意地回应道。

“这儿病患挺多的,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韩远岐说着就站起身来,温韵如摇了摇头,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说道:“你就留下来照顾她吧,我自己能回去。”

韩远岐回答说:“那行吧。”

温韵如就这样独自一人走在回家属院的路上。

一路上她脑子里想了好多好多事儿,一会儿想起刚刚听到战士们说的那些话,一会儿又想起这半年以来韩远岐是怎么对待白稚月的。

以前呀,她也一直相信韩远岐说的,就只是师兄妹之间的相互照顾,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爱意在驱使呀。

就像大家说的那样,要是当年白稚月没被分到别的军区,说不定他们早就结婚了呢?

温韵如抬起头,望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一下子就顿悟了。

也许这一切从最开始就错了,既然错了,那就放手吧。

到了第二天。

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温韵如赶忙跑过去接电话。

“温同志,这里是航天发射基地,我们需要你准备一下近期更详细的体检报告,还有家庭成员的信息。”

温韵如扭头看向旁边的日历,这才发现已经到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了。

而下个月3号,她就得去报道了。

想到这儿,她心中终于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倒计时只剩下三天了,离开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温韵如把需要准备的手续一项一项都记在了本子上。

吃过早饭之后,温韵如第一个就跑去医院做全面体检了。

一整个上午,她都不知道自己抽了多少管子血,在各个科室之间来回跑,一直到天快黑了才把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拿齐。

离开医院的时候,医生看着她的体检报告,忍不住惊叹道:“温同志,你身体的各项指标实在是太优秀了,这身体素质完全符合航天员的标准啊。”

听医生这么一说,温韵如心里头有些庆幸。

多亏了父母给她的优良基因,让她有了这么好的身体,才能被选上航天员。

温韵如心情格外明媚地回到家,洗完澡正打算睡下,就听到门锁有响动。

紧接着下一秒,韩远岐就走了进来。

听说白稚月还没出院呢,温韵如根本没想到他会回来,床头上放着的体检报告都没来得及收拾。

韩远岐身为军人有着敏锐的直觉,皱着眉头问道:“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啊?”

温韵如不想过多解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没有,就是最近睡眠不太好,去检查了一下。”

韩远岐听了点了点头:“那等会儿我支个行军床睡,不打扰你,我先去洗个澡,这两天实在是太累了。”

说完他就拿着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没过一会儿,就传来了水流的声音。

温韵如看向窗外的月色,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念叨着。

希望时间能过得再快一些,希望报道那天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第二天呢,温韵如一觉醒来,就发现行军床已经被收拾好了,被子也都叠得像豆腐块似的,韩远岐已经去军区了。

温韵如瞅着准备好的资料袋,就差最后一件家庭信息档案还没弄好。

空间站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说是为了保证绝对的保密性,报道时间提前了,今晚九点就会专门派车来接她。

温韵如出了门,去买了一张回老家的火车票,心里想着去老家的航天所拿父母的档案。

她站在检票台上,眼睁睁看着火车轰隆隆地开了过来,火车的烟囱还冒着长长的烟呢,她一下子就想起了第一次从这儿下火车的场景。

那时候啊,韩远岐穿着一身绿色的军装,就站在这儿等她,她趴在透明的窗户上,隔着老远就瞧见了他那英姿挺拔的身影。

她还记得,下了火车之后,韩远岐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韵如,从今往后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可惜呀,这三年时间过得可真快,就跟眨眼似的,现在就只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的回忆了,就连手里握着的火车票都换成新款式了。

倒计时八小时的时候,温韵如回到了她的老家——洛城。

一下火车,她就径直去了航天所。

赵叔早就站在门口等着她了,一看见她就赶紧冲她挥手,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所里走去。

“韵如啊,听说你被选上了‘光梭七号’的航天员,赵叔可真为你高兴。远岐呢?他没陪着你来吗?”

温韵如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也就是机缘巧合罢了,他在军区有事儿忙,我就自己过来了。”

赵叔听了温韵如的回答,也没再多问什么,就说:“走吧,赵叔带你去参观参观你爸妈以前工作的地方。”

两个人来到了一个特别大的科技球形建筑跟前,赵叔带着温韵如就走了进去。

一走进里面,温韵如就被正中央的一艘载人飞船给惊到了,惊讶得不行。

赵叔一边看着,一边摇着头说道:“当年你爸妈就是这艘‘光梭五号’的航天员,可惜后来他们遭遇了车祸,去世了,最终没能成功登上太空。”

温韵如站在飞船外面,看着这个伟大的发明,就好像能跟父母跨越时空进行对话似的。

参观完之后,她才想起来自己回来的目的,转头看向赵叔说:“赵叔,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拿阿爸阿妈的档案,晚点我还得赶紧赶回去呢。”

赵叔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她,说:“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爸妈要是知道你被选上航天员,肯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温韵如眼眶都湿润了,跟赵叔道了别。

倒计时六小时的时候,温韵如回到了以前和爸妈一起住的家,发现小区附近的建筑都跟以前不一样了,模样都变了。

她走到四楼,从包里翻找出那把有点生锈的钥匙,门一打开,那一瞬间,一股熟悉的味道夹杂着霉味就散发了出来。

被白布蒙着的家具,落满灰尘的灯,还有那张挂在客厅正中央的全家福。

照片里头啊,是她跟爸爸、妈妈这一家三口那特别甜蜜的笑容。

看着照片里的人,温韵如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说道:“爸,妈,我回家啦。”

可是呢,空荡荡的家里,再也没有人能回应她了。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了一小会儿,随后把这张全家福取了下来,临走的时候,她很悠然地笑了笑说:“我心里清楚,你们肯定会支持我的。”

从纱窗透进来的风,吹得窗帘沙沙地响动,就好像是父母在一块儿齐声回应她似的。

距离某个时间倒计时五小时的时候,温韵如踏上了回去的火车。

距离那个时间倒计时一小时的时候,天色早已经黑沉沉地压下来了。

温韵如刚到家属院,就正好碰到下楼的韩远岐。

韩远岐看见迎面走过来的温韵如,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问道:“你去哪儿了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呢?”

温韵如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去百货大楼转了一圈,买点东西。”

韩远岐叮嘱道:“以后可要早点回来,天儿都黑透了,外面不安全。我先回军区啦,晚上你就别等我了。”

说完这话,韩远岐就打开车门上了车,看都没再看温韵如一眼。

温韵如轻声应了句:“好。”

确实不用等了,再过六十分钟,她就要离开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看着车子渐渐驶远,她小声地暗自嘀咕:“再见啦,韩远岐,往后余生咱们就别再见了。”

距离那个时间倒计时半小时的时候,温韵如上了楼,把放在外面的日用品全都一股脑儿打包塞进了行李箱。

等了一小会儿,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就响起来了,温韵如赶忙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说:“温韵如同志,车子已经到大院楼下了。”

挂了电话之后,温韵如仔细打量着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年的家,日历已经撕到最后一页了,闹钟的时针正好指向九点整。

她把手上戴着的婚戒取了下来,连同抽屉里那份强制离婚报告,一块儿放在了客厅的桌面上。

之后,她没再多留恋,拖着行李,慢慢地走下楼去。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特别璀璨,漫天的星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这一走啊,温韵如将要历经艰难,踏过重重荆棘,朝着星辰大海的方向奔去。

坐上航天发射基地派来的车,车子缓缓地一步步驶出家属院,温韵如的心里那叫一个思绪万千。

车窗外的所有东西,这个特别大的家属院,还有这个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

眼瞅着现在就要离开了,她心里头反倒生出一种很难说得清楚的滋味。

不过这滋味绝对不是留恋,而是因为过去的回忆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韵如同志,你好呀,我是这次基地专门派来接你们这批航天员的人,同时呢,我也是一名航天员指导员,我叫邹宇。”

开车的人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温韵如的思绪一下子就被这声音给打断了。

“你好,这么说你就是这批航天员的指导员吧。”温韵如坐在车的后排,嘴角勉强扯出了一抹笑容。

就见邹宇看了一眼后视镜,然后回应道:“没错,你可以称呼我为邹教练。”

温韵如这才留意到车里头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忍不住疑惑地问道:“其他被选上的宇航员还没有接到吗?”

邹宇笑了笑,耐心地解释说:“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到达基地了,因为你住的位置离得比较远,所以才来接你晚了一些。”

温韵如琢磨了一下,觉得也确实没错,靠近军区的家属院确实要比城市中心的距离稍微远上那么一点儿。

一路上,邹教练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聊天,对她的好多情况都有了了解。

一直到车子驶出朝阳,过了三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另外一个城市,也就是航天事业的发源地——江沅市。

一路奔波下来的疲惫,让温韵如靠在车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车子正好停了下来。

“韵如同志,咱们到地方了。”

就看见车停在了一座比洛城航天所还要显得宏伟壮观的科技建筑的外面。

透过车窗,再借着外面的路灯,温韵如看到门口写着江沅第一航天发射基地。

邹宇提前下了车,很绅士地帮她把车门打开,温韵如下车的那一瞬间,都还不敢相信,昨天还在家属院的自己,今天居然真的就站在了这里。

她揉了揉自己那惺忪的眼睛,邹宇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拿了出来,紧接着就走到了门口右侧的那块显示屏跟前。

就见邹宇一站到屏幕跟前,屏幕马上就自动亮了起来,还发出了机械的声音:“立刻进行身份核验。”

屏幕透出红外线开始扫描,过了几秒之后,它又发出声音说:“核验通过,航天员指导员邹宇。”

银色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温韵如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在嫁给韩远岐之前,她在洛城也接触过不少航天事业单位,但是像今天这样高级的装置,她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跟着邹宇走进了门,门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有不明身份者闯入,警报警报!”

邹宇赶忙对着屏幕解释说:“没事的小天,这是我们新招进来的航天员,明天就找你录入信息。”

“好的。”回答完之后呢,那屏幕呀,就慢慢地熄灭掉了。

“邹教练,你看这套装置可真是太高级啦!”温韵如兴奋得不行。

“那可不,这可是我们航天基地专门花了不少心思研发出来的系统呢,它叫小天,整个基地都离不开它,你要是有啥事儿,尽管找它帮忙就行。”邹宇面带笑容地对她说。

“小天很乐意给您提供帮助哟。”屏幕这时候又重新亮了起来。

温韵如轻轻点了点头,接着两人就一起往里面走去。

里面各种各样形状的建筑多得数都数不过来,一直走到一座看起来像金字塔形状的银色建筑前,邹宇才领着她走了进去。

走进大厅,大厅前面站着好几个人,一看到邹宇和温韵如走进来,都赶忙上前去迎接。

其中有一位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人,面带微笑地朝着她伸出了手。

“你好呀,温韵如同志,我是航天基地的指挥官沈重,非常欢迎你加入江沅航天发射基地呢!”

指挥官那肯定是负责整个航天基地的指挥和协调工作的呀,温韵如赶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好,沈指挥官。”

“这些都是这两天陆陆续续赶到的航天员,他们和你一样,也都是通过这次预选的航天员。”沈重转过身,对着温韵如介绍道。

大家互相打过招呼之后,沈重看着温韵如身边放着的行李,对着她说道:“现在时间也不早啦,你们先回去休息整理一下吧,明天我让邹教练带着你们熟悉熟悉基地的环境。”

就这样,邹宇安排了其中一位女生带着温韵如前往宿舍。

这位女生特别热情,主动帮她拿了一些行李,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你好呀,我叫陈佳佳,也是刚刚通过预选的,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女生宿舍啦。”

温韵如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毕竟让第一次见面的人帮自己拿行李,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我叫温韵如,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了还得帮我拿行李。”

陈佳佳倒是没觉得有啥,反而满脸笑容地说:“没事儿,接下来咱们可是要一起训练的好伙伴呢,这次被选中的航天员一共有六位,就只有咱们两名女生哦。”

温韵如听了有点震惊,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幸运,能从那么多投递者当中脱颖而出。

到了宿舍,温韵如发现住宿环境还挺不错的,是一间挺宽敞的两人间,一张床是陈佳佳的,另外一张就是她自己的。

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得妥妥当当之后,温韵如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心里兴奋得有点按捺不住。

她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明天全新的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啦。

……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韩远岐就打算回家去拿军队那边急需要的印章。

他刚一走进客厅,就赶忙开始翻找电视旁边的柜子,可是翻了好半天,却怎么都没有找到。

“韵如啊,你有没有看见我之前放在这电视旁边柜子里头的印章呀?军队现在急着用呢,你赶紧出来帮我找找呗。”

过了好大一会儿,都没有人回应他。

“韵如,韵如……”他一边喊着一边走进卧室,看着那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褥,心里头不禁有些疑惑。

这大早上的,人又跑到哪里去了呢?怎么最近老是见不着她人影啊?

他也没再多想,接着就打开衣柜继续翻找,可这一打开衣柜,他就发现衣柜里面女人的衣服已经少了一大半。

哪里是少了一大半啊,分明就是衣柜里面根本就没有女人的衣服了!

韩远岐一下子就感觉到心里头有些不安起来,这时候他才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这个家。

他猛地一下子就冲进卫生间,结果发现洗漱台前温韵如的牙杯,还有挂在浴室里头的毛巾,全都不见了。

这下子他可彻底慌了神,从卫生间出来走到客厅,眼睛到处张望,这才看见桌面上摆放着的婚戒下面还垫着一张纸。

他赶忙急急忙忙跑过去,还没来得及拿起桌上那张纸呢,就看到那张特别醒目的强制离婚报告。

韩远岐这会儿大脑就跟空白了一样,突然之间,他的脑海中就回忆起昨天晚上在楼下碰到温韵如的画面。

难道昨天晚上她就已经走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赶紧拿起车钥匙,顺手带上那份离婚报告,就迅速地跑下楼去了。

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就朝着军区开了回去,到了军区之后,他找到领导办公室就直接闯了进去。

“军长,我妻子的这张离婚报告,你们是什么时候审批通过的啊?”他眉毛紧紧皱在一起,脸上的神情特别焦急。

军长一抬头,看到韩远岐连门都没敲就这么闯了进来,一下子都愣住了:“一个月之前就审批通过了啊,你难道不知道吗?上次她过来找我……”

“这份报告怎么都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啊!”

韩远岐这会儿着急得都过头了,一下子就忘记了眼前站着的人可是军长啊。

“韩远岐同志,你自己的媳妇,你反倒来问我?”军长对他这副急急忙忙、火急火燎的样子,心里头十分不满意。

“身为一名军人,保家卫国那可是你的责任,连家里的这点事儿都处理不好,我怎么敢把国家大事交给你啊!”

韩远岐站在办公室里头,听着军长对他的数落,可是他的脑海中却不停地在想着温韵如到底去了哪里。

“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回去把家里的事情都处理好,处理好了之后再回来!”

军长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张请假条,然后认认真真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紧接着就随手丢给了韩远岐。

韩远岐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请假条,满脸沮丧地走出了领导的办公室,刚好白稚月路过,看到他这副模样就赶紧走上前去。

“师哥,你这是咋啦?是不是心情不好呀?”

韩远岐那原本明亮的眼睛此刻黯然失色,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自顾自地闷头往前走,根本就没理会白稚月。

白稚月就那么站在原地,望着韩远岐离去的背影,心里头有些疑惑,不过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就没再继续跟上去多问。

韩远岐一路走到车前,伸手拉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脑海中不停地想着温韵如可能会去的地方。

他看着手里头那份离婚报告,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温韵如到底是啥时候开始对他心灰意冷的呢。

回忆起这一个月以来,温韵如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这才想起来,温韵如眼神里好像多了一层淡然。

就是那种特别平静,平静到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淡然。

可自己之前却从来都没有发现,要不是自己疏忽大意,这么长时间的事儿,咋会到现在才察觉到呢。

越想心里就越慌,他赶忙又把车朝着家属院开去。

温韵如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温韵如已经没有其他任何亲人了。

她在这家属院里,关系最好的人恐怕就是田嫂了,于是韩远岐又匆匆忙忙跑去了田嫂家。

“啥?韵如不见了?你这个当丈夫的到底是咋回事儿!”

看到田嫂也是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韩远岐的表情僵硬得不能再僵硬了。

田嫂满脸生气地看着他,大声说道:“你们这些人整天就知道瞎忙活,自己的媳妇都顾不上,还有闲工夫跟别的女人一起上上下下,我要是韵如,我也跑。”

田嫂这句话一下子就把韩远岐给点醒了。

难道温韵如真的是因为自己太过于照顾师妹,所以才离开的吗?

回到家,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感觉比平时冷清了好多好多。

韩远岐坐在沙发上,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温韵如无亲无故的,到底能跑到什么地方去呢。

这些年来,温韵如作为他的妻子,几乎是挑不出一点儿错处,还为了他辞掉了工作,跟着来到朝阳。

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桌子上摆满了香喷喷的饭菜,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也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连个褶子都找不出来。

韩远岐忍不住就想,自己这些年又为她做过些什么呢,好像除了让她一直等,别的啥也没做。

上次她去军区看自己,自己居然还在照顾别的女人。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呀,怎么能让温韵如这样一个人离家出走呢。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个遍,可就是怎么也想不出来温韵如到底能去哪里,难道是回洛城老家了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让他突然想起上次温韵如在家里穿的那套航天服,紧接着立马就联想到了一些事情。

回到家之后,他赶紧拨通了赵叔的电话。

“赵叔,韵如回来过没呀?”韩远岐满头大汗,十分焦急地问道。

“她昨天才回来的呀,专门回来找我拿档案,说是要去航天基地报到呢,你难道不知道吗?”赵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报到?报什么到呀?”韩远岐一脸的疑惑不解。

“她被选上啦,要去航天基地当航天员呢,你居然不知道吗?”赵叔也觉得有些奇怪,韩远岐作为她的丈夫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呢。

韩远岐的瞳孔瞬间放大,震惊得大声吼道:“什么?航天员?!”

第12章

韩远岐被这个消息惊得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脸上满是不知所措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接着问赵叔:“那赵叔,你知道她被分到哪个航天基地了不?”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啦,只听说她被选上航天员回来取资料,其他的就没跟我说了。这些事儿她都没跟你讲吗?”赵叔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有些担忧。

“没有呢,这两天我实在是太忙了,都没回家,估计她也没机会说。我这儿还有事儿,就先挂了啊,赵叔。”

还没等赵叔来得及回话,韩远岐就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他就这么一直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久都缓不过神来。

……

这边的温韵如早上一起床,就跟陈佳佳一块儿去了基地,还在那儿吃了早餐。基地的早餐可是专门为航天员搭配的,营养特别丰富,种类也特别齐全。

两人吃完早餐之后,便去大厅和其他航天员会合了。

邹教练早就等了好长时间了,等她们俩一到,这一行人就开始了这次基地的参观旅程。

“我们这个基地分成好多个功能区,首先带大家参观的就是核心办公区域。”邹教练热情满满地介绍着,然后带着一行人走进了一栋现代化的办公大楼。

大楼里面那叫一个宽敞明亮,各个办公室的布局也是相当合理,科研人员们都在全神贯注地工作着呢。

温韵如和陈佳佳满心好奇,眼睛滴溜溜地四处张望,深切地感受着这里浓厚的科研氛围。

邹教练指着一个大会议室说:“这里是行政管理中心,负责基地平日里的行政管理工作。”

又接着说:“航天员们能在这儿参加各种各样的会议和培训,跟基地的管理层保持着紧密的沟通。”

紧接着,这一行人就来到了研发中心。

这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高科技设备和仪器,科研人员们正忙忙碌碌地开展着各种实验和测试。

邹教练详细地介绍说:“这里就是我们的研发中心,可是航天技术研发的核心区域呢。”

“我们在这儿进行着各种各样具有创新性的研究,像航天器设计、载人飞船研发、航天通信这些领域都有涉及。”

温韵如和陈佳佳听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对这里的科研设备和取得的成果那是赞叹不已。

她们在心里想象着自己以后也能在这儿为航天事业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心里头满满的都是期待和憧憬。

随后,邹教练又带着她们去参观了航天员训练中心。

这里有着各式各样先进的训练设备和设施,像模拟舱、体能训练室、心理辅导室这些都有。

邹教练解释道:“航天员们在这儿接受专业的训练和考核,就是为了保证他们具备执行航天任务所需要的各种技能和体能。”

还接着说:“这里的训练那可是相当严格和全面,目的就是培养出优秀的航天员,到时候你们也得在这儿训练。”

一行人齐声回应着,温韵如和陈佳佳也跟着点了点头。

看着正在训练的航天员们,深深感受着他们身上那坚韧不拔的精神和毅力。

她们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努力训练,争取早早成为一名合格的航天员。

参观完航天员训练中心之后,一行人又来到了航天通信与数据中心。

这里放置着高性能计算机和数据存储设备,承担着航天数据的收集、处理和分析工作。

邹教练说道:“这里就是我们的航天通信与数据中心,可是确保航天任务顺顺利利进行的重要保障呢。”

“我们在这儿能够实时监测航天器的运行状态,分析各种各样的数据,给航天员提供精准的支持和指导。”

最后,一行人还去参观了后勤服务区域和公共服务区域。

这里给航天员们提供了特别便捷的生活服务,还有舒适的居住环境,好让他们能够一门心思地投入到航天事业当中去。

陈佳佳兴奋地问道:“邹教练,这里就是我们刚刚吃早餐的地方吧?”

“没错,你们吃饭、生活还有住宿这些,全部都得围绕着这片区域。”邹教练给她解答了心中的疑问。

参观结束之后,温韵如的心里头满是感慨和激动。

她深深感受到了航天事业的伟大和崇高,这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为航天事业努力奋斗的决心。

一个月过后,温韵如正式开启了航天员训练的生涯。

清晨时分,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层层云层,把航天基地照得亮堂堂的时候,她就已经收拾妥当,准备出发了。

训练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张又充实。

在航天员训练中心,温韵如经历了从体能到心理各个方面的全面锻炼。

在体能训练当中,她不断挑战着自己身体的极限,不管是重力适应训练还是耐力训练,她都是拼尽全力,从来都不说放弃。

在心理辅导室里面,她跟专业的心理咨询师交流沟通,学会了怎么调节自己的情绪,保持冷静和专注的状态。

除了体能训练和心理辅导之外,温韵如还得学习各种各样的航天知识和技能。

从航天器的操作方法到紧急情况的应对措施,又从航天医学到空间科学,她就像饿了很久的人渴望食物一样,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新知识,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

在训练的过程当中,温韵如结识了好多志同道合的伙伴。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各个地方,但是都怀揣着共同的梦想,那就是成为一名优秀的航天员。

温韵如每天都和除了陈佳佳之外的另外四名航天员一起进行训练。

在训练的日子里,他们互相加油打气,一起共同进步,成为了彼此最坚实可靠的后盾。

这一个月时间以来,邹教练对温韵如的表现也是相当满意。

他不仅看到了她身上所具备的潜力和才华,更看到了她对航天事业那份深深的热爱和执着。

在邹教练的悉心指导之下,温韵如的训练进展得十分顺利,她的技能和知识水平也在持续不断地提升。

然而呢,就在温韵如感觉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在接下来的一次模拟飞行训练当中,温韵如却碰到了紧急状况。

温韵如在各项指标方面都算得上是十分优秀的航天员,她有着先天基因赋予的天赋,这使得她在训练的时候比其他人要轻松不少。

但是在心理抗压能力这一项上,温韵如却没办法依靠遗传基因。

虽然她的心理指标已经达到合格标准了,和普通人相比也超出了挺多,可要是想要在真正飞行的时候能够顺顺利利不出差错,她必须得达到优秀水平。

在这一回的训练当中呢,虽说她之前在训练的过程里都有一定程度的进步,然而在好多方面还是没办法克服心理上的抗压能力,心里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恐惧的感觉。

训练结束之后呀,她一脸沮丧地坐在休息的区域,心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自责,还有那种不安的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呢,邹教练慢慢地走了过来,然后紧挨着她的身旁坐了下来。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嘴里说道:

“韵如啊,你可别太灰心丧气啦。要知道航天员的训练本身就是一项特别具有挑战性的任务,不管是谁呀,在这个过程当中都会碰到困难,也会遭遇挫折的。”

温韵如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看着邹教练,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教练,我是真的特别想努力去克服这些问题,可是为啥我到现在还是没办法做好呢?”

邹教练面带微笑,眼睛看着她,说道:努力肯定是没错的呀,但比努力更重要的其实是方法和心态。

你得学会在压力之下让自己保持冷静,要用理智的思维去分析问题,可千万不能被自己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你一定要记住喽,失败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真正可怕的是失去信心,还有那份勇往直前的勇气。

温韵如听着邹教练说的这些话,心里面渐渐地就平静了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坚定地说道:

“教练,我听明白啦。我肯定会继续加油努力的,还会不断地调整自己的方法,还有心态,我坚信自己一定可以成为一名特别优秀的航天员。”

邹教练听了,欣慰地点了点头,说道:“非常好呀,韵如。我也相信你肯定能够做到的。”

韩远岐自从通过赵叔打来的电话,知道了温韵如在航天基地之后,就开始四处去寻找她。

为了能够找到温韵如,他这三年以来头一次向上面请了长假。

军长呢,也是看在他这几年为了工作那可是鞠躬尽瘁,而且这次又是为了挽回自己的妻子,所以就批准给他放三个月的长假。

当他拿着假条从军区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了白稚月。

白稚月也听说了韩远岐和温韵如离婚的事情,看见他手里紧紧握着请假条,就走过来故意劝说道。

“韵如姐说不定只是心情不太好,出去散散心而已,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自己回来啦,师哥你又何苦非要放下手头的工作,专门去找她呢?”

韩远岐已经连续找了一个月,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温韵如,这会儿正窝着一肚子火呢,冲着她大声吼道:“那可是我的妻子,我不找她我去找谁呀?”

白稚月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发火的韩远岐,一下子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韩远岐联系了所有他能打听到的、跟航天基地有关的朋友,可是都没有找到温韵如具体在什么位置。

原本那个温馨的家,现在也变得乱七八糟,没有一点儿往日的样子,家里头没有人的那种滋味,真的是特别不好受。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每次回到家,都能够看到温韵如在等着他,可现在呢,家里再也没有人能像以前那样等他回去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了温韵如之前的感受。

这三年来一天又一天地等待,该是多么的寂寞呀。

只可惜呀,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温韵如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他紧紧握着那枚婚戒,眼睛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突然间就想起了当初向温韵如求婚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啊,他仅仅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兵,而温韵如则是航天企业里的一名技术人员。

温韵如的父母根本就不同意她远嫁,更何况还是要嫁给像他这样一个看起来碌碌无为的人呢。

为了能够和温韵如尽快结束异地恋的生活,不用每次都眼巴巴地等待假期,然后坐五个小时的火车来回折腾,他就拼命地训练,一心想着立下战功。

那可是他头一回得到奖励,奖励的东西就是此刻他手里面紧紧握着的这枚军官戒指。

他满心欢喜地坐了足足五个小时的火车,跑到温韵如家里,“扑通”一声就跪在温韵如父母面前,恳请他们答应把女儿嫁给自己。

可温韵如的父母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女儿,他们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嫁到那么老远的地方去呢,于是就直接把他给扫地出门了。

本来都以为和她的这段情缘就这样彻底断了,谁能想到第二天温韵如竟然冒着鹅毛大雪,坐火车跑来找他了。

她不仅带着一堆行李,连她自己也一并带来了。

他站在火车外面,眼睁睁看着温韵如趴在窗户上,特别热情地跟他招手,当时他心里就想,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对待这个女孩。

但谁能料到,日子一长习惯了,他竟然慢慢忘记了要好好珍惜她。

他从柜子里拿下一瓶白酒,打开瓶盖就对着瓶口“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在醉梦中,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下雪的日子,有个女孩提着行李,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正朝着他热情地招手……

这边呢,温韵如因为心理抗压训练一直没什么进展,邹宇就琢磨出了一个办法。

这天一大早,邹宇一到训练中心,就开始招呼温韵如。

温韵如当时正忙着训练呢,一听到邹宇在喊她,立马就跑了过去。

“邹教练,您找我有啥事儿呀?”

邹教练脸上带着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说道:“是这么回事儿,结合你目前的训练情况,我给你找了个特别得力的帮手。”

温韵如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抬头,就看见邹宇身后走出来一个五官长得特别俊朗的男人。

这男人个头特别高,起码得有一米八五往上,眉眼透着一股冷峻的劲儿,面部线条干净又利落,高挺的鼻梁上还长着一颗痣。

“你好呀,我是萧文钦。”

大概是眼前站着的这个人模样长得实在是太出众了,就连温韵如也不禁一下子愣住了。

萧文钦的手都伸出去老半天了,温韵如却一直没伸手去接,过了好一会儿温韵如才反应过来,赶忙伸出手。

“你好呀,我叫温……”

“我知道呢,你叫温韵如。”

萧文钦那嗓音啊,格外的有磁性,一下子就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就听见陈佳佳眼睛亮晶晶地朝着这边看过来,还跟旁边的人压低声音悄悄说:“哇塞,咱们基地竟然来了个大帅哥!”

其他男生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也跟着打趣说道:“怎么回事呀?难道我们就不算帅哥吗?”

陈佳佳笑了笑,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就没再说话了。

温韵如倒是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抢先一步说出她的名字,心里就觉着挺有意思的。

邹宇瞧见大家对基地新来了个人都特别感兴趣,这时候也没心思训练了,干脆就把大家都叫到一块儿。

“全体都有,集合!”

邹宇一声令下,大家都麻溜儿地、很默契地跑到他面前整齐站好。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哈,这位呢是萧文钦同志,咱们基地在训练测试里,所有项目都排名第一的航天员。”

底下那些航天员听了这话,都忍不住惊叹声接连不断:

“所有项目都是第一?那得有多厉害啊?”

“那是不是都能直接入选飞行梯队了……”

“长得这么帅气,技能还这么厉害,简直就是无敌了啊!”

邹宇拍了拍手,一脸严肃地说道:“安静!”

“你们说得没错,这次‘光梭七号’的航天员啊,总共就挑选三名,其中一名已经确定了,就是萧文钦。”

底下顿时一片惊呼声,温韵如也惊讶得不行。

陈佳佳大声地问道:“那岂不是说,我们这些剩下的人当中,就只有两名能被选中,其他人该咋办呀?”

邹宇回答说:“没错,你们所有人都得为这次的‘光梭七号’任务做好充分准备。”

温韵如站在下面,心里头那团火焰就跟烧得正旺的火一样,熊熊燃烧着。

“今儿晚上咱们一块儿吃饭哈,今天的训练就到此为止啦,一会儿大家都到大厅集合!”

说完之后呢,大家就纷纷散开了,各种议论的声音也是响个不停,温韵如被邹宇赶忙叫了下来。

“韵如啊,往后你这心理抗压训练呢,就由萧文钦专门带着你,他在这方面那可是相当厉害的,你跟着他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温韵如看了萧文钦一眼,怎么也没料到,他这外表下面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实力呢。

“好嘞,教练。”

紧接着她又看向萧文钦,还没等她张嘴说话呢,萧文钦又抢先一步开了口。

“多多关照呀,温韵如。”

温韵如有种预感,接下来啊,那肯定会是一场特别精彩的好戏。

到了晚上,大家集合完毕之后,就跟着邹宇一块儿去了航天基地的餐厅。

因为航天员是有规定的,除了基地提供的食物,其他东西都不能吃,所以大家就只能在基地餐厅里面聚餐。

不过呢,航天基地的餐厅跟外面的餐厅比起来,那可一点都不差,各种吃的应有尽有,而且还有和外面餐厅差不多一样的菜单。

只不过那些不符合航天员饮食标准的东西,都被换成了其他食物来替代,吃起来感觉也没多大差别。

在餐厅里,大家都举起杯子欢庆,整个氛围那叫一个热闹非凡。

也不知道萧文钦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偏偏就坐到了角落里温韵如的旁边。

陈佳佳笑着打趣说:“韵如你可真是运气好啊,找到了这么帅的一个好帮手,教练可不能偏袒一方,不公平对待哦!”

这话逗得大家都满脸笑意地看着温韵如他们俩,温韵如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萧文钦居然站出来帮她解围:“好啦好啦,我敬大家一杯哈,之前我请假了,还没和新来的各位见过面呢,我就以茶代酒,大家都喝得尽兴点啊!”

众人齐刷刷地举起杯子,齐声大喊:“祝咱们各位都能问鼎苍穹!”

很快呀,温韵如就跟着经验丰富的航天员萧文钦,开始了航天心理抗压训练。

萧文钦可是航天基地里的资深航天员呢,他不光有着丰富的飞行经验,在心理抗压这方面啊,更是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方法。

训练的第一天,温韵如早早地就来到了训练室,心里头既紧张又满是期待。

到了训练室,却没想到啊,萧文钦居然还没到呢。

温韵如啊,还就偏偏不信这个邪了,只见她眼神直直地就盯着对方,开口问道:“赌什么呀?”

萧文钦当时正闷头吃着饭呢,不经意一抬眼,一下子就撞上了温韵如那双清澈得如同湖水般的眼眸,整个人都愣在那儿,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见萧文钦半天都不回答,温韵如有些着急了,赶忙挥了挥手,继续追问道:“快说啊,到底赌什么呢?”

萧文钦这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赶忙把头一下子埋进了碗里。

“还……还没仔细想好呢,要不这样,谁要是赢了,谁就可以随便提一个要求,你看怎么样?”

温韵如满脸都是疑惑的神色,眼睛直直地看着萧文钦,在心里思索了好一会儿。

“行吧,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要是输了,就得答应对方提出的要求。”

萧文钦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伸出手朝着温韵如的方向,看着她说道:“一言为定!”

紧接着,两人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以握掌作为誓言,又一轮崭新的挑战就这样正式拉开了帷幕……

……

韩远岐自打请了三个月的长假之后,他心里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长期去寻找温韵如的下落。

在这一段时间里,他也慢慢地能够体会到温韵如心里那些委屈的滋味了。

不管最后能不能找到温韵如,还能不能再有机会见到她,他都特别想把一直藏在心底的那些话,清清楚楚地告诉她。

要是一直长期待在家里,也确实不是个办法,于是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收拾包袱,启程去洛城找找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呢。

开车的话,路途实在是太远了,想来想去,他还是去买了一张火车票。

在火车上,韩远岐静静地望着窗外那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的小雨,还有快速变换着的沿途景色,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温韵如最后待在家里的那天,她是不是也是乘坐这趟车次去的洛城呢?

火车上的人来来往往,上上下下的,这五个小时的车程,感觉格外的漫长。

尽管她有着这么充裕的时间去思考到底要不要留下来,可她最后依然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由此可见,她的内心那时候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韩远岐心里最后悔的事情就是,作为温韵如在这个世上最后的亲人,也是她最后的依靠,

自己却完完全全没有考虑到她的感受,也丝毫体会不到她内心的情绪,最终才导致这段婚姻走到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火车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终于,广播的声音响了起来:“前方即将到达的站点是洛城,请需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韩远岐赶忙拿起身边的背包,等到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之后,便迅速地下了车。

洛城站啊,曾经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站点了。

那个时候呢,他远在朝阳,就为了能见上温韵如一面,只要一有空闲时间,就赶紧请假跑来找她。

日子一长啊,火车票就越攒越多,叠在一起都有厚厚的一摞了,到现在还好好地保存在家里的铁罐盒子里呢。

可如今呢,仅仅过了三年,洛城站那变化简直太大了,陌生得不能再陌生了。

仔细想想,结婚之后,他好像一次都没陪着温韵如回来瞧瞧。

就只有一次,还是温韵如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因为军区有事儿,最后才匆匆赶到,温韵如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灵堂前,哭得那叫一个伤心,都泣不成声了。

看见他来了,温韵如这才松了口气,紧紧抱着他说:“远岐,从今往后,我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作为一名军人,他确实是兢兢业业的,可作为丈夫,他真的做得很不称职啊。

出了车站,韩远岐就慢悠悠地迈着步子,朝着一栋筒子楼楼下的公园走去。

公园里的杏叶金黄金黄的,一片一片地洋洋洒洒飘落下来,落了一地都是,也落在那石子铺成的小道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杏树,恍惚间,就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和温韵如见面的那个时候。

眼前的这栋筒子楼,正是当年温韵如上班的地方呢。

当时啊,韩远岐跟着军队在洛城临时设立了训练基地,要在洛城开展为期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

有一天,温韵如和上司起了争执,心里气不过,就下楼买了根冰糕,到这公园里来消消气。而韩远岐呢,则是因为实在受不了训练的强度,偷偷跑出来透透气。

温韵如手里拿着一片掉落的杏叶,嘴里指桑骂槐的,一边拿着冰糕在路上自言自语,走着走着,正巧没看路,一下子就撞上了烦闷的韩远岐,把冰糕都粘到他身上了。

“谁啊,走路能不能长点眼睛!”韩远岐当时就大声吼了一句。

温韵如正想回怼过去呢,一抬头,看见韩远岐衣服上都粘上了大半的冰糕,一下子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起,真不好意思,刚刚我没看路……”

韩远岐正想看看是谁撞了自己呢,一低头,就这一眼,仿佛时间都凝固了,真可谓是一眼万年啊。

嫩绿嫩绿的杏叶,身上穿着嫩粉色的连衣裙,一双眼睛有着浓密又翘的睫毛,正忽闪忽闪地眨着,看着韩远岐。

两人四目相对,温韵如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军官,眼睛都挪不开了。

就这么着,两个人开始了这段如同小说里一样浪漫的恋情。

一直到训练结束,韩远岐按照命令赶回朝阳,从此,两个人就开始了相隔上千公里的异地恋生活。

那段在洛城的经历,是韩远岐这辈子最感激、最不后悔的一段时光了。

就好像老天爷特意给他安排了这么一位贴心的妻子,在这儿等着他来找到呢。

他弯下身子,顺手从地上捡起两片杏叶,然后放进背包里头,接着就又继续上路了。

小雨渐渐变大了,他从背包里拿出雨伞,一路走到了温韵如家楼下。

正巧碰到楼里原来的房东太太下楼,房东太太一眼就认出了韩远岐。

“小韩,你是韵如的男朋友……哦不,老公!对吧?”房东太太显得有些惊讶。

韩远岐正收着雨伞呢,听到楼梯里有人跟他说话,这才反应过来:“对,您是……房东太太?”

“没错呀,小韩,好久都没见到你们俩了,你和韵如现在咋样啊?”房东太太笑着问道。

听房东太太这话,好像没见温韵如回来过,韩远岐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黯淡。

“挺好的,韵如……当上航天员啦。”

房东太太一听,兴奋得不行:“真的吗?!韵如真的继承了她父母的事业呀?要是这样,又有你这么好的丈夫,她父母在天上也该安心啦。”

韩远岐勉强从嘴角挤出一抹笑容,强忍着情绪说:“房东太太,我这次回来太急了,忘了带钥匙,您有没有办法让我进去看看呀?”

“这个倒有办法,之前韵如她爸妈老是出差,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我这儿,你等着,我上去给你拿。”

说完,房东太太就上楼去了。

韩远岐也跟着上了楼,到了四层,他看着那扇老旧的门,不禁感慨起来。

等了一小会儿,房东太太就从楼上下来了,递给韩远岐一把钥匙,又说道:“这把钥匙你回头帮我带给韵如吧,一直放在我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韩远岐点了点头,等房东太太走后,就开门进去了。

外面正下着雨呢,纱窗没关,飘进来一些雨水,侵蚀着窗边,韩远岐赶忙走过去关上。

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家,他才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以前做的那些事儿都大错特错了。

温韵如的父母都不在人世了,就算想回家,也只剩下这么一个破败没人住的房子,真是无人可依靠,无家可归啊。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跪在这沙发前,向温韵如的父母保证:“要是你们同意让韵如嫁给我,我一定会像守护祖国那样,守护她一辈子!”

即便温韵如一开始没同意,可后来还是一个人带着行李去朝阳找他,还跟他登记结婚了。

眼眶早就湿润了,他走进温韵如的房间,一心想着能不能从里面找到一点儿她曾经爱过他的证据。

最后在书柜上那个饼干盒里,找到了几封写给韩远岐的书信。

这里面有一封信是这么写的:

“1986年12月18日,远岐这儿下雪啦。”

“北方的冬天冷得刺骨,也不知道你那边天气咋样,有没有多穿点衣服,咱俩都已经五个月没见了,我可太想你啦。”

光看着这封信,韩远岐就能感受到那都要从信纸里冲出来的深深爱意。

可为啥这封信没到他手里呢,他琢磨着,说不定是当时温韵如太害羞了,不好意思把这种表白这么直白的信寄给他。

所以他收到的就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说天冷了要加衣服。

忙乎了一天,人本来就累,再加上窗外那雨下个不停,他不知不觉就趴在温韵如的书桌上睡着了……

……

航天发射基地的会议厅里。

“温韵如,你心理抗压指标还是一点突破都没有啊!”

邹宇正在公布这一个月大家的训练成绩呢,温韵如站在台下,听到这话,原本就悬着的心这下彻底凉了。

“你之前不是说跟着你练,我肯定能有收获嘛,怎么成绩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温韵如一只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跟萧文钦嘀咕着。

“我是说过会进步,但又不是现在就进步啊,还没到时候呢,你急什么呀?”萧文钦抱着胳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温韵如一边看着前面正在公布成绩的邹宇,一边继续小声跟萧文钦说:“最好真像你说的那样,我还想着竞选‘光梭七号’的航天员呢,你可别拖我后腿!”

站在前面的邹宇听到了他俩的动静,看着温韵如和萧文钦在讲话,故意提高了声调说:“温韵如同志,萧文钦同志,你们对我公布的成绩有啥意见吗?”

温韵如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摇头说:“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在讨论训练的办法呢。”

“哦?有好的训练办法怎么不拿出来跟大伙分享分享呢,既然这样,你和萧文钦一起上台来讲讲吧。”邹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暗暗的笑意。

听了这话,温韵如尴尬得一个劲儿摆手,正琢磨着用啥办法拒绝呢,萧文钦却先开了口:“邹教练,温韵如在训练方面还不够熟练,要不我来说吧。”

台下立马响起一片调侃的声音,温韵如也一下子愣在那儿,有点懵了。

只见旁边的萧文钦麻溜地走上台,把讲台上的麦克风调试了一下,就开始讲起来了。

“咱们作为航天员,一旦上了太空,那太空环境复杂得很,啥突发情况都可能出现,碰到这种状况,咱们首先要……”

温韵如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眼睛瞅着那个男人,平日里他俩就跟欢喜冤家似的,可每到关键时候,

这男人总会莫名其妙地跳出来,帮自己化解各种麻烦,这么想着,她看着他,心里头又多了几分顺眼。

整个过程中,她的目光就没从萧文钦身上移开过,他嘴巴一张一合说着啥,她压根儿没听进去,就瞅见他最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然后就走下台了。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那都是大家对萧文钦的赞叹和认可。

萧文钦下台以后,一直到他稳稳当当地坐回到温韵如身旁,她这才像刚回过神来似的。

萧文钦瞧见她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冲着她打了个响亮的响指,脸上带着笑意,调侃她道:“咋样啊?是不是被小爷我这一身的才华给深深迷住啦?”

温韵如这才赶忙转过头去,想要掩饰自己的那一丝尴尬,嘴里嘟囔着:“别胡说八道了,就你那点儿三脚猫的功夫……”

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她又硬生生地给收了回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嗯,确实还不错。”

萧文钦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能得到她的认可,他本来都已经做好准备,迎接温韵如对他的一顿吐槽呢,结果她竟然反过来赞赏了他,

这可真让他有些出乎意料,心里头也不禁感到一阵惊讶。

就在两人气氛有点尴尬的时候,陈佳佳从前排转过头来,对着他俩说道:“你们听说了没呀?过不了几天,乘坐过‘光梭六号’的航天员前辈要来咱们基地啦。”

温韵如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地问道:“真的假的呀!这消息可靠不?”

“那肯定是真的呀,邹教练特意把他请来,给咱们传授经验呢。”陈佳佳赶忙解释道。

再看萧文钦,满脸都是不屑的神情,还一个劲儿地翻着白眼,嘴里嘟囔着:“这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上过太空嘛,有啥可稀罕的。”

“上过太空还不算厉害啊?萧文钦你可别太自负了,人家那可是真本事。”

温韵如瞧见萧文钦这副态度,立马就怼了他一句,萧文钦听了之后,也没再回嘴,转身就直接走出了会议厅。

陈佳佳皱着眉头,用眼神示意温韵如,问道:“他这是咋啦?你是不是惹到他了呀?”

“我哪知道他抽什么风。”

温韵如心里头也有点不爽,心想着就说了他那么一句,至于扭头就走嘛。

仔细回想一下,平时萧文钦虽然有时候看着有点无赖,但是对人一直都挺尊敬的,按道理不会说出这种话来呀。

越想心里越烦躁,干脆她就约着陈佳佳一块儿回宿舍去了。

等韩远岐再次悠悠转醒的时候,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他最后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温韵如长大的地方,然后拿起钥匙,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在回去之前呢,他专门跑到洛城航天所,去找赵叔拿了所有航天基地的资料。

韩远岐还没跟赵叔讲他和温韵如两人离婚的事儿呢,一方面是怕赵叔担心,另一方面呢,他自己其实也不太觉得他俩就真离了婚。

不过赵叔多多少少还是猜出了点啥,就很诚恳认真地对他说:“年轻人啊,过日子难免会有点磕磕碰碰的,韵如可是个很不错的好孩子,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啊。”

跟赵叔告别完之后,他这才终于回到了朝阳。

回到家以后,他就照着电话簿上面的号码,一个一个地开始拨号。

“喂,你好呀,请问这里是朝阳航天基地吗?我想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位叫温韵如的同志呀?”

“不好意思哈,我们这儿没有你要找的这个人。”

“请问这里是科技航天运营中心吗?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位叫温韵如的呀?”

“没有没有!我们这边忙得很呢,要找人就去找警察去!”

电话一直打到晚上了,可还是没找到温韵如,好不容易碰到个说有的,结果一问才发现只是重名而已。

这会儿啊,韩远岐的心情那叫一个沮丧,除了这个办法,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啥别的法子能找到温韵如了。

她就好像雾气一样,一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再也找不到她的踪迹了。

他抱着沙发上的抱枕,闻起来感觉好像还能闻到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呢。

温韵如啊,你到底在哪儿呢?我好想你啊。

……

一周之后呢,温韵如和其他的航天员都被喊到科技大厅去集合。

除了平常的训练,邹宇很少把他们叫到大厅里来,很明显是有特别重要的事情。

陈佳佳在那儿一遍又一遍地猜测着,越想越兴奋,然后表情很夸张地看着温韵如说:“该不会是那个登上过太空的前辈到咱们基地来了吧!”

温韵如这几天天天训练,累得不行,早就把这件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被陈佳佳这么一提才想起来,也跟着兴奋起来。

“要是真的话,那这前辈的年纪应该比咱们大不少吧。”温韵如也回应着陈佳佳说道。

陈佳佳正打算开口回答温韵如的话呢,萧文钦也不知道从哪儿一下子冒了出来。

“不就是个老头嘛,有啥好看的。”说完就抱着双臂走到前面去了。

温韵如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是想不明白为啥一提到这个前辈,他就变得这么反常。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太过孤高自傲了吗?

还没来得及再多想些什么呢,陈佳佳就一下子拉起她,赶忙说道:“咱们赶紧走吧,再晚一会儿可就赶不上站在前排的机会啦,

万一前辈看到咱们,说不定还愿意教咱们一些技能呢。”

于是两人一路小跑起来,最后总算是到达了科技大厅。

刚一到大厅,就发现站在前排的人已经有不少了,好在陈佳佳眼疾手快,立刻拉着她站到了第一排。

没过多久,邹宇也很快就到位置上了,他身边果然带着一个看上去年纪稍微大一些的男人。

“给大家介绍介绍哈,这位就是萧教授,可是搭载‘光梭六号’成功登上过太空的厉害人物呢。”

虽说早就听陈佳佳提前讲过这事了,可当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温韵如心里还是忍不住产生了羡慕和敬意。

底下的其他航天员们也是一片欢呼声,甚至还有人胆子很大地直接发问:

“萧教授,登上太空到底是啥感觉呀?”

“萧教授,在太空上真的能看见长城不?”

“萧教授,到底得具备啥样的品质才能被选中呀……”

各种各样的问题一下子涌过来,弄得萧教授一时间都回答不过来了,他赶紧招了招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

各位航天员们啊,你们能通过预选,这就说明你们身上已经具备了合格航天员该有的品质。

但是呢,上太空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那可是相当危险,几乎就等于是把自己的生命都献给航天事业了,能不能活着,往往就在成功或者失败的那一瞬间。

所以啊,你们既然有勇气踏入这片基地,为了同一个梦想去奋斗,这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儿啦。

萧教授这一番话,引得大家纷纷拍手叫好,可只有萧文钦站在那儿,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温韵如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邹宇这时也开始说话了:同志们先别着急哈,萧教授这次来呢,就是为了帮助你们这批航天员能够顺利登上太空,给你们提供经验和帮助的。

你们刚刚问的这些问题啊,之后在训练的时候都可以问萧教授,他会一个一个给你们解答的。

等集合解散之后,大家一下子都拥了上去,把萧教授团团围住了,陈佳佳也一下子就扎进人群里去了。

温韵如本来也打算上前去的,可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萧文钦头也不回,转身就走了。

其实对这件事,她已经怀疑好长时间了,面对突然出现的萧教授,还有好几次莫名其妙离开的萧文钦,她决定先追上去问个清楚。

反正萧教授又不会马上就走,之后肯定还有机会请教他的。

就这样,大家都留在了大厅里,只有温韵如急急忙忙地去追萧文钦了。

好不容易才追上他那双大长腿,毕竟人家可是一米八的大高个呢,温韵如气喘吁吁地喊他:“萧文钦!”

萧文钦却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继续往前面走。

温韵如又急急忙忙地跑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萧文钦,我叫你呢,你难道耳朵不好使听不见吗?走得那么急干啥呀?等等我难道就不行啊!”

大概是看到温韵如跑得实在太费劲、太辛苦了,萧文钦这才不紧不慢、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你到底要干啥呀?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去找那个特别厉害的萧教授吗?”

温韵如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会儿气,然后有些生气地说道:“怎么每次一提到这个萧教授的事儿,你就这么大脾气啊?他难道是你亲爸吗!”

温韵如想都没想,就这么直接脱口而出的这番话,让萧文钦一下子身体僵住了,愣了那么一瞬。

看到他不回应自己的话,温韵如这才缓缓站起身来,语气也稍微变得平缓了一些:

“你之前不是明明说了嘛,咱们俩可是好朋友呢。哪有像你这样对待好朋友的呀,要是有什么事儿,你就跟我说说呗。”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就是单纯看他不顺眼,心里不爽他。”萧文钦的语气又变得冷冰冰、凛冽起来。

“人家可是一个上过太空,这么厉害的人物,又没招你也没惹你,你到底为啥这么不爽他呀?”温韵如实在是觉得特别不理解。

萧文钦根本就不打算再继续跟她往下说了,一边说着一边就直接往前走去:“不用你管那么多,我就是讨厌他,没别的原因。”

还没等温韵如再张嘴说话呢,萧文钦就已经快步走进了男生宿舍,还特意指了指门口那块明晃晃写着‘男生宿舍,女生止步’的牌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就上楼去了。

温韵如被气得直跺脚,她向来都觉得自己的情绪算是比较稳定的了,可是自从碰到了这个萧文钦,简直就像激发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情绪变化一样。

在回宿舍的路上,温韵如还一直在脑海里不断地复盘刚才和萧文钦吵架的事儿。

想着想着,她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生气的时候说的那句‘他是你爸吗?’特别搞笑。

但是紧接着,她忽然又仔细想了想,为什么萧文钦和萧教授连姓氏都一模一样呢。

难道这个萧教授真的就是他爸?还是说仅仅只是机缘巧合,碰巧姓氏一样罢了?

第22章

第二天,温韵如就跟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去参加训练了。

今天是萧教授第一天给大家授课,可是萧文钦却没有出现在课堂上,听说他是请了假。

这还是温韵如认识萧文钦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请假呢,她心里暗暗猜测,估计还是因为这个萧教授的事儿。

不过呢,自己的训练任务也比较重要、比较要紧,她也就没再多去想这件事儿了,决定还是跟着萧教授,认认真真地好好学习一下课程内容。

萧教授在课堂上提出来,说许多航天员在模拟飞行的时候,因为没办法真正体会到真实起飞时的那种状态,所以往往会面临两个问题。

随着火箭发射,速度逐渐加快,航天员很有可能就会面临强烈的压力不断加强的情况,那种超强的负荷会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过大家在平时训练的时候都有学过应对的方法,所以也不必太过担心。

萧教授接着继续说道: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当火箭上升到三四十公里的高度的时候,火箭和飞船会开始急剧抖动起来,这样就会产生共振现象。

人体对于10赫兹以下的低频震动是非常敏感的,随时都可能感觉到痛苦在不断加剧,就连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震得移位了一样

难受极了。所以呢,我们在‘光梭七号’上特意做了一些改进措施。

所有的航天员们都在很积极地做着笔记呢,就生怕错漏了那些重要的信息。

陈佳佳把手举了起来,然后开口发问:“那还有一个问题呢?教授。”

萧教授不紧不慢地解答道: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当飞船刚刚进入轨道的时候,这个时候处于失重状态,百分之八九十的航天员都会产生一种‘本末倒置’的错觉。

这种错觉可难受了,明明是正儿八经朝上坐着的,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是冲着下方的。

“那这种感觉会不会给航天员造成持续的影响呀?”温韵如也跟着提问了。

“要是不把这种倒悬的错觉给消除掉,就会一直觉得自己是在倒着飞行,那滋味可不好受,严重的时候还可能会诱发空间运动病呢,这就会影响任务的完成了。”

萧教授接着回答。

一堂课很快就结束啦,所有人都解散然后往食堂那边去了,只有温韵如留了下来。

萧教授看到她一直都没有离开,于是就主动开口问她:“同志,你怎么不去吃饭呀?”

“萧教授,其实我有一个关于航天以外的事情想向您请教一下。”

温韵如看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这才开始问起来。

萧教授也带着点疑惑的眼神看着她:“什么问题呀?你就说吧。”

温韵如犹豫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请问,萧文钦是不是您的儿子呀?”

萧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说:“没错。”

“斗胆问您一句,为啥萧文钦每次碰到您的时候就表现得很抗拒呢,就连您的课他也直接请假不来上。”

温韵如特别想赶紧弄清楚事情的缘由,就希望自己能帮到萧文钦。

萧教授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说:“其实这个问题呢,就连我这个当父亲的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跟他的童年经历有关系。”

童年?难道他童年的时候有过什么不太好的遭遇吗?

萧教授慢慢地讲起来:“在萧文钦小的时候呢,我和他母亲就已经投身到航天事业当中啦,所以经常会因为工作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什么时间顾及他,家里没办法只能请保姆来照顾他。”

但是萧文钦小时候性格特别内向,好多小孩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就算有愿意和他玩的,那也是因为对方父母知道了我和他母亲的身份,

然后故意让孩子接近他的,所以导致他在幼年的时候几乎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

“怎么会这样子呢,我父母也是搞航天工作的呀,他们也从来没有忽视过我的成长啊。”温韵如替萧文钦感到愤愤不平。

说到这儿,萧教授的眼眶都已经有点泛红了:“确实是因为我和他母亲的疏忽,才导致他现在不愿意跟我们来往,所以我们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不这么排斥我们。”

温韵如思考了一会儿,最后说道:“您先别着急,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去开导他一下。”

说完之后,温韵如就朝着食堂的方向去了。

果然呢,在食堂的角落里一眼就看到了萧文钦。

她特意挑选了一些自己平日里爱吃的菜,然后端着餐盘慢悠悠地走到他的身旁,故意摆出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说道:“这位帅哥,能不能赏脸跟我一块儿吃个饭呀?”

第23章

萧文钦被她这充满搞笑意味的语气逗得,差一点就把嘴里正嚼着的一口饭给喷了出来。

“你这是干啥呀?我说的话真就有那么好笑嘛?”温韵如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无奈地笑了笑。

萧文钦顺手夹起她碗里的一块肉,直接就往自己嘴里塞去,脸上满是无奈的神情,说道:“温韵如啊,今天这太阳可真是从西边出来了呀,你居然还会夸人是帅哥?”

温韵如听后,朝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低下头扒拉了一口饭,没好气地说:“怎么啦?我今儿心情好,难道还不行啊。”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诶,到底是有啥事儿能让你这么高兴呀,说来给我听听呗。”萧文钦一边吃着饭,一边顺着她的话附和着说道。

温韵如脸上带着一脸神秘兮兮的笑容,说道:“其实也没啥特别大的事儿啦,就是知道了某个小气鬼的一些事儿。”

“谁是小气鬼啊?”萧文钦不禁皱起了眉头,他是半点都没搞明白,温韵如这没头没脑的话到底在说些什么。

“谁问我,那谁就是小气鬼咯。”

说着,温韵如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立刻端起饭碗,慌慌张张地就跑开了,萧文钦则在后面追着她,两人就这样在食堂里跑来跑去的。

他俩就跟小孩子似的,萧教授在食堂的另一头远远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就挂上了笑容。

……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韩远岐已经把赵叔给他提供的电话簿上的电话全部都打完了,然而无一例外,还是没能找到温韵如的半点踪迹。

由于长时间都没有好好收拾自己,他的眼周围挂着浓浓的黑眼圈,胡子也长得又杂又乱,整个人看上去一副饱经沧桑的模样。

就在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准备就在家里整天颓废下去的时候,他接到了领导打来的电话。

“韩远岐,现在军区任务特别多,你请立刻回到组织待命,随时听随组织的命令出发前往江沅市!”

“收到!”

韩远岐怎么也没想到,这休假时间还没结束呢,就突然来了个紧急任务,没办法,他只能赶紧赶回军区,去完成组织下达的命令。

挂断电话之后,他马上站起身来,去洗漱了一番,把自己收拾得妥妥当当的,然后开着车就朝着军营出发了。

因为事情实在是太忙了,他只能暂时先把寻找温韵如这件事给搁置在一边,乖乖听从组织的安排。

军区召开了一场开战大会,会上要求派一部分士兵出发,赶紧赶往江沅市,去学习江沅军区的新型战术以及装备应用。

韩远岐作为团长,那自然是当仁不让地担任了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

他坐在会议室里头,目光十分坚定,神情也格外专注,正认认真真地听着领导的讲解呢。

江沅军区搞的这次战术改革以及装备升级,对他们而言,那可真是一次再好不过的学习机会了,同时也是提升自身能力、实现自我突破的大好契机呀。

会议结束之后呢,韩远岐马上就着手准备组织士兵往江沅市去了。

白稚月也听说了这次机会,她坚决地请求要跟着去,然而却被韩远岐给拒绝了。

可谁能想到白稚月居然去找领导,特别积极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以及想要学习的那种心态,领导于是特批她可以跟着韩远岐一起,并且乘坐同一车队。

韩远岐虽说心里头挺无奈的,但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了,随后就在下午给所有要出发的人留了三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等到晚上统一时间就出发。

在路上的时候,白稚月和韩远岐坐在同一辆车上,她轻声地问:“找到韵如姐了吗?”

韩远岐一边开着车,眼睛看着前方,一边摇了摇头。

白稚月摆出一副特别善解人意的样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说:“你也别太担心啦,说不定韵如姐已经有了新的归宿呢。”

可韩远岐却不像平常那样对她轻声细语的,而是冷冷地把她的手扯开,说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家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管。”

白稚月看到韩远岐那冷漠的眼神,不禁心里有些发怵。

她又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小声说道:“师哥,我这也是一番好心呀,你何必这样说人家呢?”

一路上,韩远岐再也没搭理白稚月。

经过好几个小时,最终士兵们和韩远岐一起抵达了江沅市。

韩远岐站在队伍前面大声发话:“所有人听好了!今晚还有一整晚的时间给你们休息整顿,明天就要正式开始新一轮的训练了,你们都准备好了没?”

“报告团长,准备好了!”士兵们扯着嗓子,声音特别洪亮地回应着。

解散之后,白稚月还是不甘心,心里头还想着找韩远岐再聊聊。

她走到韩远岐的临时办公室,轻轻地敲响了门。

“请进!”

听到韩远岐的声音,她才慢慢地走进去,韩远岐看到是她,就接着看着手中的文件,嘴里冷冷地问:“师妹找我有啥事啊?”

白稚月在他办公桌前面坐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自从韵如姐走了以后,师哥对我就不像以前那么好了,我就是想来问问师哥这到底是为啥呢?”

韩远岐这才把文件放下,眼神冷漠地看向她问:“你真的非要知道不可吗?”

“没错呀,不管啥事儿我都想听师哥你好好唠唠,就算你打骂我都行,可千万别对我这么冷淡啊。”

白稚月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眼睛红红的,直勾勾地看着韩远岐。

“没啥别的缘由,就是我觉得我对你太亲近了。”韩远岐说完,又低下头去看那份文件。

白稚月急得都快哭出来了,说道:“我可是你师妹呀,你对我好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韩远岐冷冷地回应道:“男女之间还是得有点界限的,况且我都有老婆了,要是你没啥事儿,就请出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白稚月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了,捂着脸就跑出去了。

韩远岐望着窗外的月色,心里想着明天又要迎来新的挑战了,也不知道温韵如这段日子过得咋样……

……

一个月之后。

在萧教授和邹宇教练的带领下,温韵如取得了不少进步。

而萧文钦除了萧教授的课不去,其他日常训练都会参加,还会帮着温韵如辅导心理抗压训练。

这一个月里,因为有了萧教授这位太空先锋,大家训练都变得更加认真、专注和刻苦了。

一转眼,又到了每个月公布考核成绩的时候了。

邹宇正在台上公布成绩呢,温韵如比上次公布成绩的时候还要紧张,毕竟这个月她训练比之前都更刻苦。

“陈佳佳,各项训练都合格啦!”

陈佳佳兴奋得跳了起来,朝着温韵如大声喊道:“耶!韵如,我终于全部合格了,上个月我还有两项训练不达标呢。”

“萧文钦还是发挥得那么稳定,所有训练项目全是第一!”

萧文钦倚着脚,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成绩。

“温韵如……”

轮到温韵如了,她紧紧攥着手心,就怕公布的成绩不是自己想要的。

萧文钦坐在角落里,也替她紧张起来,明明自己的成绩他都一点不紧张。

只见邹宇表情有点严肃,说道:“温韵如各科项目都是优秀,不过有一门……”

“教练,你能不能别磨磨蹭蹭的了?赶紧公布行不行啊!”陈佳佳是个急性子,实在受不了邹宇这副卖关子的样子。

邹宇笑了笑,招招手说:“好好好,温韵如这次考核心理抗压训练和萧文钦并列第一!”

第25章

全体航天员都惊讶得欢呼起来,可温韵如还愣在原地,压根不敢相信这事儿。

陈佳佳站在她跟前,拉住她的手使劲儿晃,兴奋得大喊大叫,那高兴劲儿,好像比她自己取得成绩还要开心呢。

“韵如,真不敢相信,你居然真的做到了!”

温韵如这会儿还处在懵圈的状态,看着周围大家都为她高兴得又蹦又跳,她的眼神一直在人群里找一个身影。

角落里的萧文钦虽然没吭声,但能明显看出他嘴角往上扬,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不太容易察觉到的欣赏。

温韵如朝着他看过去,就见萧文钦撑着头,嘴角轻轻勾了勾说:“干得还真不错嘛,没白费‘为师’的一番心意。”

“萧文钦,谢谢你。”温韵如不像平常那样跟他顶嘴,反而是很郑重地向他表达感谢。

看到温韵如这么认真的模样,萧文钦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假装挠挠头,眼睛看向一边说:“谢我干啥,是你自己本来就有天赋。”

邹宇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一幕,高兴地大声喊道:“安静!鉴于这次大家集体成绩都不错,我决定给大家一些奖励。”

声音稍微低了些,陈佳佳举起手问道:“邹教练,你打算奖励我们啥呀?该不会又要卖关子了吧?”

邹宇眉眼带笑地说:

“这次不卖关子啦,我已经跟上级申请审批通过了,申请让大家集体出基地,一起到市区去逛逛,基地还特意发了一笔消费基金,让大家去消费呢!”

都已经好几个月没出过基地了,一听到这个消息,大家一下子全都兴奋得沸腾起来。

“耶!邹教练!邹教练!”

……

来到江沅市都已经一个多月了,前面军队的事儿特别忙,忙得韩远岐根本没时间去想别的,经常累得就在办公室里打个盹儿。

有好几次,他从梦中猛地惊醒,梦里梦见温韵如还在家里,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看着他说:“远岐,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吧。”

可等再醒来,一切都像泡沫一样没了,就只是一场梦罢了。

只要稍微有点空闲的时间,他就赶忙找人帮忙去打听温韵如的消息,可打听来打听去,依旧没有得到关于温韵如的任何下落。

韩远岐带领的那支军队,学习能力特别快,进步十分明显,所以领导专门批准,到月底的时候,每个人都能放一天假。

于是韩远岐就寻思着,借着月底这一天的假期,去市区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温韵如到底在哪里。

他正准备出门,白稚月正好迎面走了过来。自从上次在办公室,韩远岐跟她说了‘男女有别’这样的话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僵着,谁也没主动打破这个僵局。

“师哥,你是不是打算去市区呀?”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

韩远岐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语气冷冷地说道:“怎么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也想去市区的百货大楼一趟,可是我自己没车,你能不能顺路载我一程呀。”白稚月说着,还摆出一副恳求的眼神,眼巴巴地看向他。

韩远岐见白稚月不像以前那样老是缠着自己,这次只是因为没车不方便去市区,这才点了点头,答应了她的请求。

军区的位置比较偏远,所以他开着车,带着白稚月,一大早就出发,往市区赶去。

看着一路上的建设很是繁华,要不是军队有相关的要求,他觉得自己怕是这一辈子都不会来到江沅市。

到了市区,刚一下车,白稚月就赶忙提议说:“师哥呀,要不咱们先去吃个饭吧,晚点再去百货大楼也不迟呀。”

韩远岐琢磨了一小会儿,然后决定回应道:“行啊,吃完饭后我送你去百货大楼,你去忙你的事儿,我呢就去办我的事儿,等下午五点整咱们准时在车这儿集合。”

白稚月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头有点纳闷,忍不住问道:“师哥,到底啥事情这么着急呀?就不能陪我去一趟吗?”

韩远岐语气冷冷地说道:“特别急,我得去找我妻子。”

温韵如和其他一群人被基地的班车给送到市区啦。

车子缓缓驶进市中心,温韵如看着车窗外的那些建筑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不禁感觉到,跟她之前待过的洛城还有朝阳比起来,这个城市显得更加繁华热闹呢。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家中式餐厅的门外,邹宇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醒醒啦,大家都睡醒了没呀,咱们今天的午饭就定在这家餐厅啦,大家赶紧下车吧!”

由于近期训练实在是太累了,大家不知不觉就在车上放松了下来,从基地到市区这一个小时的车程,每个人都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无比。

大家伙儿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陈佳佳一看到餐厅,忍不住兴奋地大声说道:“哎呀,我都好久好久没在外面下馆子吃东西了,心里头可真是一直想着这一口呢。”

走进餐厅之后,邹宇跟服务员报了一下之前预约好的号码,服务员马上就带着大家往包厢走去。

紧接着,一道道美味的菜肴接连不断地被端了上来,邹宇脸上带着微笑,开口说道:

今天啊,可是咱们在竞选之前头一回,也是唯一的一次出来聚餐吃饭,大家都别客气,敞开了肚子使劲儿吃,毕竟接下来的好几个月,

咱们都得更加严格地控制饮食啦!

听到这话,原本一个个兴奋的脸蛋,一下子都变得有点没精打采的,有人说道:“原来这就是最后一顿好吃的啦,那我可得好好地吃个够……”

萧文钦坐在温韵如的旁边,还打趣她说道:“你听到没,多吃点呀,小土豆。”

“你喊谁小土豆呢?”温韵如一下子就把眉毛皱了起来,满脸嫌弃地看向萧文钦。

“当然是喊你啊。”

说着,萧文钦故意做出了一个比身高的手势,就这么坐着,他居然都比温韵如高出了整整一个脑袋。

温韵如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他,萧文钦倒是又夹了一块肉,放到了她的碗里头。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那叫一个有说有笑的,热闹得很,一直到吃完饭,陈佳佳提议说去百货大楼逛一逛。

可能是因为已经很长时间没出过基地了,大家伙儿心里都有各自想买的东西,所以意见也出奇地一致,一群人就这么朝着百货大楼出发了。

等来到百货大楼后,大家便都各自散开了,每个人都忙着去找自己想要买的东西。这时候邹宇下了命令,要求所有人必须在五点之前到楼前集合。

萧文钦倒是没有选择单独行动,只见他满脸笑容,非要跟着温韵如,嘴里还说着:“我没啥特别想买的,就跟着你四处看看,顺便给你当保镖,帮你拎拎东西。”

温韵如见他这么说,也就没再拒绝他。这百货大楼一共有四层,于是他俩就先往最顶楼走去,然后一层一层往下逛。

另一边,韩远岐和白稚月也吃完饭了。韩远岐本来想着去市中心那些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打听打听看有没有人知道附近航天基地的位置。

可是白稚月却表示,要是想找人流量多的地方,那肯定得是在百货大楼。

就这样,韩远岐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白稚月来到了百货大楼。

白稚月一走进百货大楼,就直接朝着三楼走去,因为三楼是卖衣服和丝织品的,她正打算买几件衣服呢。

韩远岐一开始站在店门口等着她,后来看到三楼有个服务中心,于是他赶紧跑到前面,向工作人员问起了航天基地的下落。

“你好呀,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航天基地呢。”

工作人员很有礼貌地回应他说:“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们对这一块不太了解,也从来没听说过呢。”

听到这样的回答,韩远岐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于是他点点头说道:“谢谢你啦。”

白稚月一回头,突然发现韩远岐人都没影了,她赶紧追出来四处寻找。

看到韩远岐脸上的表情有点失落,白稚月赶忙走上前去安慰他说:“师哥呀,既然咱们现在找不到,那不如就趁着今天休假,好好休息休息,改天再去找呗。”

韩远岐眼神空洞地轻轻点了点头,正打算往前走,一抬头,嘿,却看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背影!

温韵如!

韩远岐的眼神一直都特别敏锐,他非常确定那个人就是温韵如。

他急忙朝着那个方向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大声喊着:“韵如!”

温韵如正跟萧文钦一块儿在街上逛着呢,俩人还一边走一边聊着天呢,冷不丁听到这熟悉的呼喊声,可把她吓得浑身一哆嗦。

韩远岐咋会跑到江沅来呢?

她也来不及多想了,当下立马伸手紧紧抓着萧文钦的手,一头就冲进了一家店里,然后赶紧找了个衣帽间,进去就把门关得死死的。

那衣帽间本来就特别狭小,安静得连温韵如紧张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萧文钦忍不住张嘴想问:“韵……”

话还没等说完整呢,就被温韵如伸手一下子捂住了嘴,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她,可她的眼睛却只是紧紧盯着门上的那条缝隙。

透过那缝隙能看见,韩远岐脸上表情显得特别焦急,而站在他身边的人还是那个白稚月。

萧文钦从温韵如的眼神里头,察觉到了一丝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失落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温韵如看到韩远岐和白稚月终于走了,这才敢放开胆子说话。

她慢慢地把捂在萧文钦嘴上的手放了下来,转过头看向他说:“咱们走吧。”

“刚刚那个人是谁呀?”萧文钦头一回瞧见温韵如这般神情,忍不住满心好奇地开口问道。

温韵如也没打算隐瞒,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后就回答道:“那是我前夫。”

萧文钦一听,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居然已经结过婚了。

说完这话,温韵如就打开了衣帽间,对着店里的工作人员道了声谢,然后便走出了店门。

萧文钦则在后面紧紧跟着,目光一刻也不放松地盯着她的背影,就好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不一样的温韵如。

两人刚从店门口走出去没多远,温韵如原本以为自己算是躲过了这一劫,可万万没想到,韩远岐就这么迎面走了出来。

“韵如,你为啥要躲着我呢?”

走在前面的温韵如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萧文钦瞧见这情况,立刻就站到了她的身旁。

韩远岐看到萧文钦,眼神里明显带着一股凶巴巴的戾气。

白稚月也站在韩远岐的旁边,一抬头看见萧文钦,便故意抬高了嗓子说道:“韵如姐,这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还没等温韵如张嘴说话呢,萧文钦人高马大的,一下子就把温韵如紧紧搂进了怀里,语气十分坚定地说道:“没错,我就是她男朋友,你有啥事吗?”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韵如,你跟我回家去!”

韩远岐呢,根本就不顾站在温韵如身旁的萧文钦,伸手拽住温韵如,拉着就要走。

温韵如用力地甩脱了手,这才终于开了口说道:“韩远岐,咱们俩已经离婚了。”

“谁说我们离婚了?我可不同意,你现在马上就跟我回去!”韩远岐眼眶都有点泛红了,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

萧文钦虽说不太清楚这中间到底发生了啥事,可瞧见温韵如一脸不情愿的模样,还是毫不犹豫地就挡在了她的身前。

温韵如看到身前萧文钦挡着,又瞅见韩远岐满脸怒气地盯着他,心想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就决定跟韩远岐好好谈谈。

“韩远岐,咱们谈谈吧。”温韵如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劲儿。

接着她又转过头看向萧文钦,说道:“你先等我一小会儿,等会儿咱们一起去楼下集合。”

萧文钦瞧见她那满是疲惫的眼神,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韩远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随后跟着温韵如找了个咖啡厅。

白稚月本来也打算跟着进去,结果被韩远岐一个眼神给留在了门口。

他俩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两杯咖啡就端上来了。

“韵如,你这到底去哪儿了呀?这几个月我可是一直都在到处找你呢。”韩远岐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眼神里满是担忧。

温韵如缓缓地端起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冷冷地说道:“我在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你就别操心了。”

韩远岐原本心里头有千言万语想跟她倾诉,可在这一刻,他却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

“为啥突然就留下份离婚报告,一声不吭就走了呢?这些年我也知道是我疏忽了你,但是……”

话还没说完呢,温韵如就把他给打断了:“你心里明明清楚原因,又何苦还要继续纠缠不休呢,我都已经把你最想要过的生活还给你了。”

韩远岐眼眶里的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低声嘶吼着说道:“我最想过的生活,那可是有你的生活啊!”

温韵如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神情,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韩远岐见她不吭声,就又接着说道:“韵如啊,跟我回家行不行呀?我向你保证,以后肯定好好待你,咱俩一起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别再分开了,好不好嘛?”

温韵如听了他这话,马上就反驳道:“不好,韩远岐,我是绝对不会再跟你回去的。”

韩远岐一下子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都变得沙哑了:

为啥呀?我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跟我说,我改还不行吗?你爸妈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你在这世上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亲人了,你为啥就不愿意跟我回去呢?

温韵如冷笑了一声,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白稚月:“原来你一直都清楚,我在这世上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啊。”

韩远岐瞧见她看向白稚月,赶忙又补充说道:“我知道你不乐意我和师妹走得太近,从现在开始,我保证不会再跟她有任何的牵扯了,你回来吧,行不?”

温韵如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又可笑又可气,她离开的原因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些事儿。

“韩远岐,你想知道我为啥离开你吗?”

“我离开你,可不是因为你师妹,也不是因为你一时疏忽,而是你一直都清楚我不喜欢啥,可你压根不在乎我的感受,还一件接一件地试探我的底线。”

“你笃定我不会离开你,觉得这世上除了你,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温韵如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平静到不能再平静了,可韩远岐听了之后,却是哭得泣不成声,后悔得不行。

“你以后就别来找我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也在为自己的梦想努力奋斗着。咱们夫妻一场,我不恨你,就好聚好散吧。”

说完,温韵如端起桌上的咖啡,一口气就全喝光了。

她刚转身准备走,就听见身后的男人叫住了她:“韵如,这辈子能跟你做夫妻,我真是三生有幸,是我对不住你啊。”

温韵如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我也不后悔当年不顾一切地来朝阳找你,以后咱们就别再见了。”

就这么一句话,让韩远岐忍不住掩面放声痛哭起来。

温韵如没有回头,可眼角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渗出了一滴泪,也算是跟自己的青春做了个告别。

从咖啡厅出来后,白稚月只看到温韵如出来了,没瞧见韩远岐,立马就进去找他。

而萧文钦就在门口站着,眼巴巴地等着温韵如出来。好不容易瞅见她出来了,正打算张嘴说话呢,没想到温韵如一下子抢在了前头,说道:

“走吧,时间到啦,咱们赶紧下楼去集合。”

萧文钦听了只是点了点头,一路上扭扭捏捏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没啥事儿吧?”

“没啥事儿,就是跟自己过去的那些事儿告个别罢了。”温韵如语气特别平淡,连头都没抬起来看萧文钦一眼。

他俩就这么下了楼,慢慢走到百货大楼的一楼,这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陈佳佳一脸坏笑地凑到温韵如耳边,怪声怪气地问:“哟,小情侣出去逛街,都买啥好东西啦?”

温韵如有点尴尬,笑了笑之后,接着轻轻地锤了一下陈佳佳的后背,说道:“别在这儿瞎说了。”

萧文钦也听到了陈佳佳这话,不过他故意装作没听见,可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着呢。

邹宇见所有人都到齐了,于是大声喊了一嗓子:“全体都有,回基地!”

韩远岐在楼上看到了这一幕,看着正为自己梦想努力奋斗的温韵如,心里虽说有点舍不得,但也释怀了不少。

白稚月满脸担忧地看向他,说道:“师哥呀,咱们也赶紧回去吧。”

韩远岐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楼下温韵如那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第29章

“跟大家宣布一个特别好的消息啊!‘光梭六号’已经确定三个月之后就要出征啦!”

邹宇的话音在整个会议厅里响亮地传开,刹那间,所有的人都激动得沸腾起来。

“教练,这么说的话,岂不是很快就要挑选出出征的名单了呀!”陈佳佳噌地一下站起身来,赶忙问道。

邹宇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回答道:

没错,在出征前的一个月,基地会从大家当中挑选出另外剩下的两名特别优秀的航天员。这两个月的时间,

请大家一定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强的实力,刻苦认真地训练,两个月之后咱们就见分晓!

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大声回应道:“收到!”

……

距离出征的日子只剩下不到两个月了,就在这天凌晨,温韵如还待在训练室里呢。

萧文钦本来正盯着天花板看呢,可冷不丁就被温韵如给挡住了视线,没办法,他只好呆呆地望着温韵如。

温韵如看了他一小会儿,突然张嘴说道:“萧文钦,你为啥要当航天员呀?”

“就是为了向我爸证明,他能做成的事儿我也能做到,没啥大不了的。”萧文钦说着,眼神还稍微有点躲闪。

温韵如沉默了一小会儿,接着就在他旁边那张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希望你爸爸能认可你,能多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呀?”

萧文钦一听,立马把脑袋撇到一边反驳道:“我才不是呢!”

“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知道我为啥会到这儿来不?”温韵如一边说着,一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萧文钦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好奇了,于是又把头转了过来:“为啥呀?”

温韵如回答说:

“我爸妈以前是‘光梭五号’的航天员,结果很不幸遭遇车祸去世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这事儿不光是我从小的愿望,更是替我爸妈完成一个心愿。”

萧文钦眼睛里的光抖了一下,跟温韵如一块儿训练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头一回听温韵如讲自己的事儿呢。

在这样一种紧张兮兮的环境当中,平常一贯积极主动的陈佳佳,居然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心里头觉着自己压根就没什么希望能够被选上。

然而呢,当面对这种要为祖国奉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关键时刻,却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会打退堂鼓,选择退缩。

就算邹宇已经反反复复地强调了,只要一踏上这条充满危险的路,那生死就只在转瞬之间,可依旧没有一个人离开过基地。

就在这一天,大家和往常一样,都在训练室里头认真地训练着,这时候,指挥官沈重和萧教授以及邹宇教练一起走了进来。

“出征的名单已经确定好了,请大家都到这边来集合。”

随着这一声令下,整个训练室里的人瞬间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指挥官沈重站在前面,一脸严肃地发言说道:首先呢,我再一次郑重强调,这次出征的航天员总共有三名,其中有一位已经确定是萧文钦了,现在就只剩下两个名额。

萧教授则用稍微委婉一点儿的语气,又补充了这么一句:

要是没有被选上的话,大家也用不着太灰心丧气,根据基地这段时间的观察,你们的综合素质早就已经达到基地工作人员的水平了,

没选上的人员将会留在基地,然后会给你们安排相应的工作。

此时此刻,整个训练室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大家都只是静静地等着指挥员公布名单。

“第一位被选中的出征人员是……李凯!”

台下响起了一片掌声,气氛也变得愈发紧张起来,就只剩下最后一位了。

温韵如站在后排,手心里都已经被攥出印子来了,萧文钦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放松些。

“最后一位!温韵如!”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来,温韵如就呆呆地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的是真的。

此时此刻,她只觉得耳朵里一阵嗡嗡作响,周围人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就只看见眼前的萧文钦和陈佳佳在拼命地摇晃着她,好像是在为她感到高兴呢。

“请三位即将出征的航天员到前面来领取任命书。”指挥官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看向他们说道。

温韵如还沉浸在喜悦之中没能回过神来,一直到萧文钦拉着她往台前走去,她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成功了。

“萧文钦,我成功啦,我真的做到了呀!”她一边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地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指挥官把任命书递到她的手上,微笑着对她说:“韵如啊,作为这次出征名单里唯一的一位女性,你真的是做得太出色啦!”

在那漆黑的夜晚,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握着那份任命书,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脑海里满是各种各样的幻想,满心期待着出征那天快点到来。

她怀揣着既紧张又兴奋的复杂情绪,不知不觉就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在梦里,她仿佛自由自在地遨游在浩瀚的太空之中,突然看见了自己的爸爸妈妈,他们的头发都已经变得花白,一遍又一遍地朝着她用力挥着手。

她穿着那身帅气的航天服,快步朝着他们走过去,同时大声地呼唤着:“爸,妈,你们快看呀,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啦!”

父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温和地对她说道:“爸爸妈妈一直都清楚,你肯定会实现自己的梦想,女儿,你就是我们最大的骄傲。”

说完这些话,爸爸妈妈便再次朝她挥了挥手,然后渐渐地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当中,不管她怎么拼命追赶,却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了。

她猛地一下子惊醒过来,这才发觉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看着窗外那一闪一闪的繁星,在心中默默地暗语:“爸妈,你们是不是在天上呢?我马上就能去看望你们了。”

……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全部就绪!‘光梭七号’马上就要发射啦,现在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在全国老百姓的欢呼雀跃声中,只听得一声震天巨响,祖国那辽阔的天空之上,突然喷射出一只火箭,‘光梭七号’就这样由这枚火箭稳稳地送入了浩瀚太空。

“航天员温韵如还有另外两位航天员的状态都特别好,咱们的‘光梭七号’载人飞船发射那叫一个圆满成功!”

奔赴广袤的九州大地,去探寻那神秘的苍穹,跨越如同星辰大海般遥远的距离,真得向这些了不起的航天人致以崇高的敬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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